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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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女校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父亲结束了告诫，站起身，把我抱进怀里，他的冲动让我大吃一惊。

就在那个时候，我下定决心，会好好表现。我不会辜负他的期待。我会成为他期望中的好女儿。

1788年1月8日

每当回顾1787年9月8日的那篇日记时，我就不禁感到羞愧。我在其中写道：&ldo;我不会辜负他的期待。我会成为他期望中的好女儿&rdo;，然而……

……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我不仅没有向阿尔诺灌输投靠圣殿骑士阵营的种种好处（孤陋寡闻的我曾经私下思索，投靠圣殿骑士究竟有没有好处可言），我在王家学校的表现也没有任何改善。

而且还恶化了。

唉，就在昨天，列文夫人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这是几周内的第三次了。这几年来，我去了她的办公室多少次?有几百次了吧?因为无礼，因为吵架，因为晚上私自外出‐‐噢，我太喜欢晚上偷偷溜出去了‐‐因为喝酒，因为引起骚动，因为衣冠不整，或者是因为我最爱做的事：&ldo;屡教不改&rdo;。

没人比我更清楚去列文夫人办公室的路线。也没有哪个乞丐比我伸出手掌的次数更多。我熟悉了她挥舞手杖时的声音，甚至习惯了那种触感。手杖在我的皮肤上留下印记的时候，我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

这次的事正如我的预料，基本上是我跟瓦莱丽争吵导致的后果。瓦莱丽不光是我们这一派的领袖，而且每次排演拉辛和科尔内耶（译注：均为法国剧作家）的戏剧时，她也始终担任主角。听我一言，亲爱的读者，千万不要跟女演员作对。她们无论何时都像在表演。或者就像韦瑟罗尔先生说的那样：&ldo;简直是个作秀女王!&rdo;

的确，这次争执的结果是瓦莱丽眼圈青肿，鼻子流血。而且上个月某次午饭的时候，我惹出了一点混乱（不过影响不大），列文夫人表示暂不惩罚，&ldo;以观后效&rdo;。重点在于，女校长声称她已经彻底拿我没办法了。她的原话是&ldo;我真的受够你了，埃莉斯&iddot;德&iddot;拉&iddot;塞尔。我受够你了，小女士。&rdo;

当然了，她经常说要开除我。只是这一次，我相当肯定她不只是说说而已。当列文女士告诉我，她打算立刻寄一封措词强硬的信件到我家，要求我父亲和她讨论我在王家学校的未来时，我就明白，她这次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真的受够我了。

但我还是不在乎。

不，我是说，我一点都不在乎。随你怎么做吧，列文夫人，随你怎么做吧，父亲。不管你们把我送到哪里去，都不会比我眼下所在的地方更糟了。

&ldo;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凡尔赛宫的信件，&rdo;她说，&ldo;你父亲要派一位使者来处理你的事。&rdo;

当时的我凝视着窗外，目光越过王家学校的围墙，看向我渴望的外界。但听到那句话以后，我转过头，看向列文女士那张皱巴巴的脸，还有眼镜后面仿佛石头的双眼。&ldo;使者?&rdo;

&ldo;是的，而且从信的内容来看，这位使者的任务是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懂点道理。&rdo;

我暗自思索起来。使者?我父亲派来了使者。他甚至没有亲自前来。或许他打算和我断绝关系，我这么想着，突然害怕起来。父亲是这世界上我真正爱着和信赖着的三个人之一，可他却要把我拒之门外。我错了。比这儿更糟的地方还是存在的。

列文夫人洋洋得意地说：&ldo;是的。看起来你父亲太过繁忙，没时间亲自处理这件事。他只能派来代表他的使者。埃莉斯，也许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rdo;

我盯着女校长，在那个瞬间，我想象着自己跳过那张书桌，让她再也笑不出来。但我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酝酿其他计划了。

&ldo;那位使者希望单独和你见面。&rdo;她说。我们都明白这个事实的意义。这代表我会接受惩罚。身体上。

&ldo;我猜你会在门外偷听吧。&rdo;

她抿住嘴唇。那双石头般的眼睛闪现精光。&ldo;我很乐意看到你为无礼付出代价的那一刻，德&iddot;拉&iddot;塞尔小姐，这点我可以保证。&rdo;

1788年1月21日

使者预计到达的那一天终于来了。在他到达前的那一周，我没惹任何麻烦。按照其他女孩的说法，我比平时安静多了。有些人甚至问我&ldo;过去的埃莉斯&rdo;什么时候回来，更多的人认为我终于学会顺从了。走着瞧吧。

我真正的目的是做好准备，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那使者肯定以为我会乖乖听话。他肯定以为我只是个吓坏了的小丫头，害怕被学校开除，因此乐意接受其他惩罚。他肯定以为自己会看到眼泪和悔悟。他会失望的。

我被叫到了办公室，然后听话地等在外面。我用双手攥住自己的手提包，里面放着我从宿舍大门上&ldo;借来&rdo;的那块马蹄铁。它从未带给过我任何好运。现在它有表现的机会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门廊那里，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列文女士用她谄媚而讨好的语气欢迎着父亲的使者，对他说&ldo;罪人正在我的办公室等待惩戒呢，先生。&rdo;然后是那个使者咆哮般的低沉嗓音：&ldo;谢谢您，女士。&rdo;

我认出了那个声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在我以手掩口的时候，门开了，韦瑟罗尔先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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