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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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我走进这家酒馆，逃离在我身边呼啸打转的寒风，用力关上酒馆的门，然后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努力甩掉靴子上的雪。

我穿着几乎及地的长袍，用兜帽遮住面孔。吵闹的酒馆突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声。有些人压低了帽檐，另一些人盯着站在门口的我。

我穿过酒馆大堂，靴底敲打着地板，来到酒馆老板和女招待所在的吧台边。两个常客站在吧台前，手里攥着酒杯，其中之一看着地板，另一个用冷酷的眼神看着我。

靠近吧台的时候，我掀开兜帽，甩了甩我的一头红发。女招待抿了抿嘴，几乎条件反射式地双手叉腰，晃了晃胸部。

我仔细打量整个大堂，让他们明白，我一点也不害怕周围的环境。那些酒客以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不再凝视桌面，他们的注意力纷纷被初来乍到的我吸引过去。有些人舔起了嘴唇，另一些人做着推搡的小动作，还有些人开始窃笑。他们用下流的字眼低声交谈。

我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然后我转过身去，朝着吧台走去，其中一位常客向旁边挪了几步，给我让出了位置。但另一个没有动弹，他就这么站在近处，故意上下打量我。

&ldo;晚上好，&rdo;我对酒馆老板说，&ldo;希望你能帮我个忙‐‐我在找一个人。&rdo;我说话的声音很响，整个酒馆都能听见。

&ldo;看起来你还真是来对地方了。&rdo;我旁边那个鼻子像土豆的酒客粗声粗气地说。他的话引来了哄堂大笑。

我笑了笑，没理睬他。&ldo;他的名字是伯纳德，&rdo;我补充道，&ldo;他有我需要的信息。我听说在这儿能找到他。&rdo;

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了酒馆的一角，伯纳德坐在那儿，瞪大了眼睛。

&ldo;谢谢你们，&rdo;我说，&ldo;伯纳德，或许我们可以到外面去谈谈。&rdo;

伯纳德紧盯着我，但没有动弹。

&ldo;别怕啊，伯纳德，我又不咬人。&rdo;

这时土豆鼻男人离开吧台，站到我的前方，面对着我。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冷酷了，但他的笑容带着醉意，身子也微微摇晃。

&ldo;你给我等等，小丫头，&rdo;他用讽刺的语气说，&ldo;伯纳德哪儿也不会去的，除非你先告诉我们你想干什么。&rdo;

我皱起眉头，打量了他一番。&ldo;请问你和伯纳德是什么关系?&rdo;我礼貌地问。

&ldo;噢，看起来我刚刚当上了他的监护人，&rdo;土豆鼻答道，&ldo;保护他不被某个有点自以为是的红发娘们伤害，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说。&rdo;

酒馆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ldo;我是凡尔赛的埃莉斯&iddot;德&iddot;拉&iddot;塞尔，&rdo;我笑着说，&ldo;说实话，自以为是的人是你才对，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说。&rdo;

他哼了一声。&ldo;我可不信。而且在我看来，你和你那些同类很快就要完蛋了。&rdo;他最后那几个字是转过头去说的，发音也有点含混不清。

&ldo;你会大吃一惊的，&rdo;我不紧不慢地说，&ldo;我们这些红发娘们习惯做事有始有终。我要做的这件事就是跟伯纳德谈谈。我希望把这件事办完，所以我建议你回去喝你的麦酒，让我办我的事。&rdo;

&ldo;你要办的又是什么事?在我看来，女人在酒馆里能干的活就是端酒而已，恐怕那份活儿已经有人干了。&rdo;又一阵窃笑声，这次先笑出声的是那个女招待。

&ldo;也没准你是来表演的。对不对啊，伯纳德?你是不是自掏腰包请了个歌手来?&rdo;土豆鼻舔着早就湿乎乎的嘴唇，&ldo;还是说是另一种表演?&rdo;

&ldo;听着，你这醉鬼，你把礼貌都忘光了。我会忘掉你在这种情况下说过的话，只要你让开就好。&rdo;

我的语气透出坚定，酒馆里的那些人也都注意到了。

但土豆鼻除外：他对突如其来的气氛转变毫无察觉，显然正为自己那番话洋洋得意。&ldo;也许你是来给我们表演舞蹈的，&rdo;他大声地说，&ldo;你在这下面藏了些什么?&rdo;说完，他伸出手，拽了拽我的长袍。

他愣住了。我的手伸向他的手，同时眯起了眼睛。接着土豆鼻向后退去，同时从腰带上取下一把匕首。

&ldo;哎呀哎呀，&rdo;他续道，&ldo;看起来这个红发娘们还带着剑，&rdo;他晃了晃刀子，&ldo;这位小姐，你要剑做什么呢?&rdo;

我叹了口气。&ldo;噢，我不知道。也许需要切奶酪?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rdo;

&ldo;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把剑给我，&rdo;他说，&ldo;然后你就可以走了。&rdo;

其他酒客瞪大眼睛看着我们。其中几个开始轻手轻脚地离开酒馆，他们察觉到这位访客不太可能自愿放弃她的武器。

而我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一只手伸向长袍。土豆鼻用匕首做了个威胁式的戳刺动作，但我摊开双手，然后缓缓地拉开长袍。

我在长袍下穿着一件皮革束腰外衣，腰间是我的佩剑的剑柄。我把手伸向剑柄，目光不离土豆鼻的双眼。

&ldo;用另一只手。&rdo;土豆鼻说着，为自己的机智咧嘴一笑，匕首继续做着威胁的动作。

我照做了。我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剑柄，剑身缓缓地滑出剑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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