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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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我见过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收留一个吓坏了的孤儿，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将他抚养成人。&rdo;

&ldo;你真让我失望!&rdo;贝莱克怒吼道，&ldo;我还以为你有能力独立思考!&rdo;

&ldo;我能，贝莱克。我只是不像你那样思考而已。&rdo;

他们两人在高处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前缠斗不休。雨水拍打在他们的身上，窗里透出的彩色光芒映照着他们，而他们在骑楼的边缘扭打起来，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坠向下方的庭院，或者撞碎窗璃，掉进教堂内部。

只有朝哪一边坠落的区别而已。

我听到了撞击声，彩色玻璃窗粉碎，长袍被玻璃碎片扯破，而他们再次坠落，这次是落向教堂内部。我飞奔着穿过庭院，透过上锁的铁门看着教堂里。

&ldo;阿尔诺!&rdo;我喊道。他站起身，摇了摇头，仿佛想让思绪恢复清晰。玻璃碎片洒在教堂的石制地面上。贝莱克不见了踪影。

&ldo;我没事，&rdo;他听到了我再次摇晃铁门的声音，于是大声回答，&ldo;在那儿等着我。&rdo;

没等我出声抗议，他就迈开了步子，而我只能竖起耳朵，听着他朝昏暗的教堂深处前进的脚步声。

接下来是贝莱克的说话声，我看不见他的位置，但应该离阿尔诺不远。

&ldo;我真该把你留在巴士底狱的，&rdo;潮湿的石头吸走了一部分声音，让他的话声近乎耳语，&ldo;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相信过我们的信条?还是说你从最开始就是个忠于圣殿骑士团的叛徒?&rdo;

他在嘲弄阿尔诺。在阴影里嘲弄着他。

&ldo;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贝莱克!&rdo;阿尔诺说着，扫视周围，眯起眼睛看着昏暗的凹室和壁龛。

回答声再次传来，这次仍旧难以判明方位。他的声音就像是从教堂的石壁里传出来的那样。

&ldo;这是你逼我的。要是你明白点事理，我们早就让兄弟会进入两百年来最繁盛的时代了。&rdo;

阿尔诺摇摇头，用充满讽刺的语气说：&ldo;是啊，杀光所有跟你意见不合的人，再在废墟上重建兄弟会‐‐这就是你所谓的繁盛。&rdo;

我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然后比阿尔诺早了一秒看到贝莱克。

&ldo;当心!&rdo;我大喊道。那位老刺客冲出阴影，袖剑向前刺去。

阿尔诺转过身，随即向侧面跃去，避开了贝莱克的攻势。他迅速起身，做好迎击的准备，在那个瞬间，两位刺客就这样对峙着。他们的身上满是鲜血和搏斗留下的瘀伤，长袍破破烂烂，某些部位几乎撕得粉碎，但这两人仍旧充满斗志。他们都认定，一切必须在此时此地了结。

贝莱克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铁门边的我。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看回阿尔诺。

&ldo;噢，&rdo;他的语气洋溢着嘲弄和讥讽，&ldo;我总算明白最根本的原因了。毒害你的不是米拉波。是她。&rdo;

贝莱克和阿尔诺建立了某种纽带，但他并不知道我和他的学生早在这之前就已经相识相知。正因如此，我才相信阿尔诺。

&ldo;贝莱克……&rdo;阿尔诺用警告的口气说。

&ldo;米拉波已经死了。只要再解决她，这些疯狂就可以画上句号了。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rdo;

他是打算杀了我么?还是想杀阿尔诺?或者杀死我们两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教堂里再次传来金铁交击之声，他们袖剑交击，跳起了致命的舞步。韦瑟罗尔先生多年前的教导的确不假：大多数剑客之间的比拼都会在最初几秒内决出胜负。只是这两人并非&ldo;大多数剑客&rdo;。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是老师和学生。搏斗继续下去，钢铁与钢铁碰撞，长袍随着他们攻击和防守、劈砍和招架、闪躲与扭身的动作飘荡;搏斗继续下去，直到两人都被疲惫压弯了腰。最后阿尔诺聚集起残存的全部力量，伴随着一声挑衅的怒吼，终于将袖剑刺进了他的导师的腹部。

贝莱克终于倒向教堂的地面，双手捂住腹部。他看向阿尔诺。&ldo;动手吧，&rdo;濒死的他恳求道，&ldo;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的信念，而不只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懦夫，你就应该立刻杀了我。因为我不会停手。我会杀死她。为了拯救兄弟会，我会让巴黎熊熊燃烧。&rdo;

&ldo;我知道。&rdo;阿尔诺说着，给了他解脱。

阿尔诺后来把他看到的景象告诉了我。在杀死贝莱克的时候，他看到了某种幻景‐‐说这话的时候，他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我有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这时我想起了父亲对阿尔诺的评价：他相信阿尔诺拥有某些特殊的、甚至是不太……寻常的天赋。

现在我亲眼见识到了。在那个幻景里，阿尔诺看到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刺客长袍，另一个是个魁梧的圣殿骑士‐‐他们正在街上搏斗。圣殿骑士眼看就要胜利的时候，第二个刺客加入了战局，随后杀死了他。

前一个刺客是夏尔&iddot;多里安，阿尔诺的父亲。第二个就是贝莱克。

贝莱克救了他父亲的命。所以在巴士底狱里，贝莱克认出了阿尔诺带着的那块怀表，从而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阿尔诺看到的还有另一幕景象，应该是来自另一场杀戮。他看到的画面里有米拉波和贝莱克，而米拉波对贝莱克说：&ldo;埃莉斯&iddot;德&iddot;拉&iddot;塞尔将来会当上大团长。让她欠我们人情大有好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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