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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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得到自己强烈的心跳，一下下仿佛要穿破她的心口。这里的隔音并不十分好，她隐约听到先前那女子的声音，似从风中飘来，但仍然清脆：&ldo;我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所以可以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rdo;没有声音。或许他沉默，或许他回答的声音很低。还是那女子的声音：&ldo;老老实实把你的书念完，后天就回学校去！读完研你给我滚到国外去！&rdo;没有声音。&ldo;你知道，我宁可毁掉我的一切，也不愿你来淌这一湾混水。&rdo;&ldo;小城，我是为你好，都是为你好。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能再没有你。&rdo;&ldo;我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不要拿前途开玩笑，你不要让我失望。&rdo;她的语气越来越低，从最初爆豆子一般的噼哩叭啦，终于转成水一样柔，像哄孩子一般，已经完全不复刚才铁娘子般的架势，而那个男人的声音却始终听不到。陈子柚几乎忘记自己的处境，开始同情起那个女人来。突然那女子的声音又高起来：&ldo;好，从现在起我若再管你的闲事，我就是王八蛋！&rdo;江离城的声音终于悠悠地响起，尽管十分低，但她听得真切：&ldo;从我俩认识起，这话你说了至少一百遍了。&rdo;陈子柚知道自己的举止不得体，早就想要离开，但听到这个声音后，她的脚就如钉到地上一样，难以移动。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开门的人是江离城，依然是平静无波的面容，即使在看到她时也没有一丝起伏。但是随后有一只红酒杯摔到他的脚边，啪的一声脆响，酒液溅了一地，陈子柚甚至能感觉到那细小的玻璃碎片溅到她手上的痛感，而江离城离得那么近，却纹丝未动。屋里女人哑声说：&ldo;你敢就这么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认识你！&rdo;江离城终于回头，波澜不惊地说：&ldo;这话你也说过一百遍了。&rdo;那女人的回应是再次砸过一个杯子。这一回她已经离门口很近，而且她砸的方向不再是江离城的脚，而是他的背。尽管江离城已经背着她，但在她扔杯子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本能地闪了一下，于是这回那个杯子擦着江离城的身体砸到了陈子柚的心窝，力量很大，她后退一步，轻轻地叫了一声。大概因为听到年轻女子的声音，屋里那女子很快地出来了。那时陈子柚正仰着头，直直望进江离城的眼睛。他的目光并不回避，坦然地让她看，不说话，也没任何表情。那女子依然是一脸豪慡的英气，丝毫看不出就在几分钟前她也曾低声下气过。她见到陈子柚，很关切地问了句：&ldo;刚才打到你了？伤着没？&rdo;口气很温和，不复先前讲电话时的飞扬。又看向江离城：&ldo;你朋友？&rdo;江离城大约停了两秒钟，慢慢说：&ldo;很面熟。&rdo;&ldo;那就是认识了？&rdo;他突然轻笑了一下：&ldo;长相正常的人，我都觉得面熟。&rdo;陈子柚的脚突然有了行动能力。她说：&ldo;对不起，我只是路过。&rdo;然后转身要走。那女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ldo;咦，我见过你。刚才你不是已经下楼了吗？&rdo;她的力气很大，将陈子柚的手捏得生疼，她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几近哀求地低声说：&ldo;请让我走。&rdo;江离城仿佛局外人一般看了几秒钟光景，然后很洒脱地向那女子行了个礼便打算离开，那女子身手敏捷地扯住他的袖子：&ldo;别走，这小姑娘好像有话要跟你讲。&rdo;他懒洋洋地回身，用一种讥诮的神情看着那女子。那女子先发制人：&ldo;看什么看？我又管你闲事了？我就愿意当王八蛋，你能怎么着？&rdo;尽管江离城对那女子的态度轻慢又有点任性，但到底还是很尊重。所以半分钟后，他已经重新回到那个房间，与陈子柚面对面。他站在窗边，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悠然吸了一口后说：&ldo;真有缘，我们又见面了。&rdo;陈子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望着他。他把烟盒向她扬了扬：&ldo;来一支？&rdo;见她没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ldo;还是已经忘记怎么吸了？&rdo;陈子柚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说出几个字：&ldo;为什么？&rdo;他神情冷然地看着指间的烟慢慢燃烧，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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