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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很好。”他认真地说,“辛苦了。”
如愿反倒面上一红,慌忙后退半步避开,假装整理发型胡乱地撩着发丝遮掩:“干什么啊……能不能办得起来还是另一回事呢,怎么说得好像我为了开这个女学,奔波劳碌命不久矣似的……”
玄明但笑不语,只轻轻摇头。
“好啦……”如愿随口抱怨完,摸摸犹在发烫的脸,再次仰头,手里的扫帚重重戳地,“总之现在先做第一步!打扫干净!”
玄明跟着握紧扫帚。
说是第一步,实则前几日置办必需品时如愿已经花钱请劳工大致清扫过,眼下只是扫去新积了几天的浮灰落叶。如愿常年在外,手脚相当利索,三两下就能清扫完一大块铺地的石板,反倒是玄明在旁束手束脚显得累赘。
一圈清扫完,如愿看着握扫帚姿势都不太对,别扭而笨拙地扶着扫帚却依旧试图替她分担的玄明,忽然起了玩心。她瞄了眼还剩下半桶的井水,悄咪咪地斜斜探身,撩了半掌的水,忽而朝玄明的方向甩了过去。
玄明躲闪不及,被那串水珠甩了个正着,清澈微凉的井水从脸颊溅到领下,晶莹的水珠淌过弧度美好的下颌没入领口,一瞬的凉意激得他小小地哆嗦了一下。
“原来你怕冷吗?”如愿笑出声来,又撩了一掌井水,水珠从纤细的指间溅出去,“话本里的道长明明都在冰天雪地里修道,不怕冷的。”
故意挑衅的报应就是玄明默然上前,学着她的样子捧了一掌井水,向着她泼出去。
毫无防备的如愿被泼了一肩,她“啊”地叫出声,立即反应过来,变本加厉地朝玄明泼水。玄明本只是想以牙还牙,见她这样,心念一动,干脆顺势加入战局。
两人就这么绕着水桶闹起来,你泼我我泼你的,半空中全是甩出来的水珠,偶尔对准了角度,甚至能溅出小小的彩虹。
如愿被泼得乱跳乱笑,抬手遮挡或者撩水时袖子下滑,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她在阳光和水汽间欢笑,眼瞳闪闪发光,肌肤上滚动的水珠也闪闪发光。
玄明稍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并不像如愿那样觉得好玩,圆领袍被泼湿后紧贴身形,发梢也湿漉漉的,几缕黏在脸上,有种美人落难的狼狈。
停下来时桶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两人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湿痕,两张运动过后自然泛红的脸隔着几尺安全距离对视,双方都微微喘息,水珠淋淋漓漓地从染湿的发梢滴落。
对视片刻,如愿蓦地笑出来,恍然想起什么,抬臂遮住犹在起伏的胸口:“不玩了。快到饭点了,去厨房生个火,很快衣服就干啦。”
玄明瞥过她手臂根本遮挡不住的胸脯,洇着湿痕的上襦紧贴肌肤,半透的织物隐约露出女孩笔直锋利的锁骨,往下则是渐渐鼓起的弧度,透过上襦都能看到些许细腻的肌肤。
他视线一凝,迅速撇开目光,抿抿嘴唇,终究没点出如愿那点自欺欺人的小心思,只略略点头:“好。”
第47章邀请七夕的盛♂邀
天干物燥,其实等不到生火烤衣裳,两人仅是在外洗净将要用的餐具和一些蔬果食材,身上的水汽就晒得一干二净,只在原有的湿痕处留下些许抹不平的褶皱。
随后进了厨房,掌勺自然是如愿,玄明乖乖地坐在灶台后看火。为求稳妥,如愿决定做个焖饭了事,所需的食材放进锅里,盖上锅盖,指挥灶后的玄明:“加火。等焖熟就可以吃了。”
玄明应声,迟疑着挑选干柴放入灶膛。如愿在锅前隐约听见男人疑惑的鼻音和柴火燃烧的哔啵声,但那点声音在某个瞬间没了,紧跟着的是略显焦灼的木柴碰撞、衣料摩挲和压抑的咳嗽声,仿佛在灶后进行一场令人手足无措的对战。
她莫名其妙,绕到灶后一看,道长侧身坐在板凳上,蹙眉盯着黑漆漆的灶膛,手则慌乱地点过木柴仿佛无处安放。而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偶尔溅起的两个火星,一股股的黑烟从灶膛里冒出来,呛得吸几口气就想咳嗽。
“……你把火压没了!”如愿一急,连忙挨到玄明身边坐下,左袖捂住口鼻,右手迅速抓起火钳,利索地夹出过于粗重的几根木柴,又换成闲置的蒲扇往里扇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总算是把只残留在底部木柴末端的那点暖橘色救起来,烟尘渐渐散去,灶膛里的火灼灼燃烧。
如愿再往里一根根加柴,判断着火势选择合适的位置,顺便和玄明解释:“加火得慢慢来,不能直接把柴全部放进去的。你刚才放得太多,原来的火不够大,柴越多越难烧,还会堵住风,就真的烧不起来了。”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玄明喃喃,“我竟是把这道理忘了。”
如愿从他的话里听出些微妙的伤感,放下火钳,扭头想逗他两句,看见道长漂亮的侧影,逗趣的话却梗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
玄明看着灶膛里熊熊的火,暖橘色的火光烫出脸部轮廓,再映进他黑沉沉的眼中。火在灶膛中燃烧,也在他脸上瞳中燃烧,分明是暖融融的人间烟火,他脸上尚且黏着黑烟熏出的灶灰,他却像不在尘世,落寞得仿佛周身只见细雪。
他看向如愿,旋即垂落眼帘:“抱歉。”
如愿咽了口唾沫:“为什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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