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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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ot;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ot;小契嘿嘿一笑

&ot;什么办法?&ot;

&ot;我去找周政委去让他给我谋个事儿，给公家看仓库也行&ot;

&ot;你是要离开这里?&ot;大妈吃了一惊

&ot;实说吧，这乡村工作我也觉得没意思了过去虽说残酷一点儿，干着倒挺有劲儿，这会儿种二亩地，交十斤八斤公粮就叫革命?&ot;

大妈一听急了，身向前倾，点着小契说:

&ot;哈哈，怪不得!你是想把地卖了，远走高飞呀!我问你，这村儿里的贫下中农怎么办?军烈属怎么办?让他们都去找周政委么?你工作还管不管?地主还管不管?&ot;

小契闷着头不言语了

大妈正要说服他，只听墙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ot;小契叔在这里吗?&ot;

小契走到屋门口，冲着墙外喊道:&ot;在哩&ot;

&ot;快回家去吧，你家小旦儿正哭着找爹哩!&ot;

小契叹了口气说:&ot;我回去看看等安置小旦儿睡了，我还得查夜哩!&ot;说过，跨出门去

大妈急忙下炕，追到院子里说:

&ot;小契!反正你不能走!&ot;

小契没有回答，走出大门去了，脚步声愈来愈远

一种无可言状的孤寂之感涌上心头，大妈悄悄地哭了她哭，不是因为她不坚强，是因为她没有找出眼前的路

第二章取经

大妈怀着彷徨苦闷的心情，到县里找张书记谈了很长时间，就像一阵清风那样，吹散了眼前的迷雾她匆匆忙忙吃丫两块红山药，喝了一碗菜白粥，就跑到小契家来

小契父儿俩正蹲在当屋小炕桌旁边吃饭炕桌上堆着七八个白面卷子，还有一盘紫乌乌的熟猪肉小旦儿那孩子一只手攥着个大白面卷子，一只手抓着肥猪肉片子，吃得正香着呢，大妈一看就知道这是用粮食在街上换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ot;小契呀，别人的话，你怎么一句也不听呵?像你这样个吃法，还能吃几天哪?&ot;

小契把头一摆，用下巴颏朝尾角盛粮食的瓦罐一指，说:&ot;嫂子，你瞅瞅!我们父儿俩就是变成小家雀儿，也吃不了几天了&ot;

大妈走过去一看，灰瓦罐里只剩下小半罐棒子糁儿:再往盛粮食的大缸探了探手，最多也不过几十斤红高粱，大妈把手缩回来，神色有些凄然

小契看看大妈的脸色，宽解地笑了一笑，说:

&ot;这也没啥!……过一时说一时!反正我也不打算在这儿呆多少天了&ot;

&ot;你就当真要走?&ot;

&ot;这还有假?!&ot;小契又笑了一笑，&ot;把这点粮食吃完就走!人常说:&39;人逄喜事精神爽，闷来愁肠瞌睡多&39;，一点不假!我今儿个往炕上一仰就睡误了&39;一听，门口有敲梆子的，孩子跑来说，卖白面卷子的来了，说着口水都流出来看着真叫人可怜!我想，反正快走了，还给谁细着!就择了两升高粱，换两斤卷子这时候，正好又来了个卖熟猪肉的，一问，是条瘟猪，也不贵，我就一不做，二不休，让孩子吃了再说早吃完早走!&ot;

&ot;依我看，你走不了&ot;大妈说

&ot;你看我离不开孩子，是不?&ot;小契看了旦儿一眼，凄然地说，&ot;我准备送他到姥姥家去&ot;

&ot;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ot;大妈摆摆手，凑到小契耳边，悄声地说，&ot;上面下来任务了!&ot;

&ot;什么任务?&ot;

&ot;党的任务&ot;大妈严肃而有点神秘地说，&ot;社会往前走了上级叫咱们先试验办农业合作社哩!&ot;

&ot;什么合作社?&ot;

&ot;也就是集体农庄，把地统统伙在一起搞社会主义&ot;

&ot;你别诳人了吧!&ot;小契不相信地笑了一笑

&ot;怎么诳你?&ot;大妈镇着脸说，&ot;自从那天你一说要走，我就到县里找大老张去了……&ot;

&ot;你见着他了?&ot;

&ot;我们直谈了大半宿哩&ot;

小契眨巴着眼问;&ot;他提我了没有?&ot;

&ot;他还能忘了你?&ot;大妈说，&ot;我一见他，还没说上三句话，他就问:&39;我的老伙伴呢，他现时生活怎么样?&39;我就照实说了，我说，&39;他生活可是不强，房也去了，地也卖了!&39;……&ot;

&ot;唉唉，&ot;小契立刻打断她的话，&ot;你看你说这个干什么!他批评我了没有?&ot;

&ot;没有，&ot;大妈摇了摇头，&ot;他只是叹了口气，半天才说:&39;这也是难免哪!像小契这样的干部，一心扑革命，扑工作，饭也顾不了吃，觉也顾不得睡，地里打粮食自然就没有别人多，遇见三灾两难，不去地怎么办?&39;……&ot;

&ot;还是他，他……了解我&ot;小契的红眼睛里闪着隐约可见的泪光

大妈沉了沉，又接着说:

&ot;我把这村困难户的情况都跟他谈了，他说，不光咱这个村，别的村，全县也都是这样没有想到土改以后，阶级分化这么快他还说，要不办合作社，过不了几年，连小契这样的人都得端人家的饭碗，给人家当长工去&ot;

小契的手指头像风里的小树叶子似地颤抖者，低下头去，没有说话沉了半晌，站起来说:

&ot;照我看，咱们老区就是该迈这一步了咱们辛辛苦苦闹革命为了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为了什么?你看，现在有些人，一心发财致富，捣腾买卖，连个会都不愿开，这革命就是为了他们革的吧?&ot;

小契气虎虎地，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一喝，把那个空瓢乓地往缸里一丢:&ot;叫我看，咱们干脆把地，把东西都伙伙在一块儿，吃饭干活最好&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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