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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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第1页）

说到这儿，她用双手捂着脸哭出声来哭了一阵，又接着抽抽咽咽地说:&ot;我在他家真是坐大狱呵!他给我规定了三条:第一条不准我出门;第二条不许人来串门;第三条不准我跟乡亲们说话有一回，我出去使碾子，跟来凤说了一会话儿，回来他就追问我:&39;你跟她说什么了?你不知道她跟杨大妈是一伙吗，&39;我说:&39;我是你娶来的，不是你买来的，我说什么你管不着!&39;一句话惹恼了他，抓住我的头发就往墙上磕，还恶狠狠地骂:&39;过去的女人讲三从四德，现在的女人都成了小霸王了&39;到了晚上，还把我扔到院里，不让我进门整整冻了我一夜，那是十冬腊月天哪，金丝……要不是我还有个小锁，我早跳井死了……&ot;

桂珍说到这儿，放声大哭金丝一阵火辣辣地难受，急忙掏出手绢，给桂珍擦泪，自己的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

这时候，院子里&ot;啪哒&ot;一声响，桂珍陡然一惊，当是李能回来了，登时吓得面如土色，马上止住哭声金丝隔着帘子一看，原来是那只狼狗在院子里跳跃嬉戏，把几只鸡吓得飞到房檐上去，扁担也碰倒了

&ot;我大哥也忒价不像活了!&ot;金丝气愤地说，&ot;咱们老解放区，哪有这样对待妇女的!要搁头几年，咱们把他拉到妇救会说理去&ot;

桂珍见不是李能回来，定了定神，才接着说:

&ot;还说理呢，他从今年开春起，就跟我要打离婚他说:&39;你要是有困难，我可以给你几个钱好狗不挡道，咱们好离好散!&39;&ot;

&ot;他是不是有外心啦?金丝瞅着她问

&ot;他，他……&ot;桂珍怯生生地把话停住，不敢往下说了

&ot;你就只管说吧，&ot;金丝鼓励她，&ot;有我们给你作主&ot;

&ot;我，我……&ot;桂珍眼泪汪汪地嗫嚅着，&ot;他不让我说呀，金丝我要说了，马上就活不成了……&ot;

金丝再往下问，还是这几句活再加上时间不早，那女人坐立不安，时时仿徨四顾，生怕李能回来，金丝也只好安慰了她几句出门去了

她回去向大妈作了汇报大妈说:

&ot;金丝，这就是成绩咱们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四次，五次就像八路军打炮楼似的，非把它攻破不可!&ot;

大妈的烟锅子，在炕沿上磕得乓乓地响她脸色红润，神采飞扬，就像战争年代，她披着衣服和指挥员们商议军机大事的那种神态斗争越激烈，她的精神劲儿就越足她在斗争中锤炼的这个性格，大约是不会改变的了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谢家发生了麻烦的事:俊色的孩子生下来了

屋子里点着昏暗的油灯，窗上蒙着厚厚的棉被，谢俊色躺在床上呻吟

谢清斋变得异常烦躁，不断地唠叨着:&ot;看，早听我的话，哪有这事!&ot;

孩子不知趣地在床上呱呱地哭起来谢清斋瞪了谢家婆一眼，凶狠地骂道:&ot;你还不快把他的嘴捂住!还像个没头的苍蝇似地乱跑什么?等天一亮，我看你把他藏到哪儿去!&ot;

&ot;你说怎么办吧!&ot;谢家婆坐在炕沿上，没有主意

&ot;我早就说过了&ot;谢清斋说，&ot;要是叫村里人知道了，就得把李能追出来他也完蛋，咱们也完蛋!快!趁早把他弄死，趁天不亮弄出去一埋，俊色装几天病，也就过去了别人抓不住把柄，就没有事&ot;

&ot;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ot;俊色在炕上嘤嘤地哭起来，&ot;你把我一块儿弄出去埋了算啦……&ot;

&ot;你那心思，我也早看出来啦&ot;谢清斋气愤地说，&ot;我原来叫你去搞个表面儿，你就干成真的;我早就叫你把他打掉，你哼哼哈哈地拖到现在;现在生下来了，你又想保住这个孽障你那心早就变了李能说跟他老婆离婚，你就信了你是想跟他过一辈子!你要向共产党投降，你就投降去吧!你爹的仇也别报了我真想不到受了你这个连累……&ot;

&ot;这都是叫你害的!&ot;俊色从炕上仰起头说，&ot;到这会儿弄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ot;说过，呜呜地哭起来

&ot;唉!&ot;谢家婆把手一拍说，&ot;我看谁也别怨谁了，还是快想个办法吧!&ot;

这时外面鸡叫头遍谢清斋把腿一拍，就离开躺椅站起来，决断地说:&ot;这不是，天就快亮我是一家之主，得听我的!&ot;

说着，就走到炕边来抢孩子那俊色早有准备，推了他叔一把，挣扎着坐起来，把孩子抢在怀里，哭着说:

&ot;我不连累你们!我自作自受!&ot;

说着，下了炕，登上鞋就往外跑谢清斋和谢家婆一下没有拦柱，已经跑出门去

谢清斋和谢家婆一下慌了神，气急败坏地喊:

&ot;俊色!俊色!&ot;

&ot;不行，不行，你快回来!&ot;

只听大门呕哪一声，俊色已经跑出去了谢清斋跳出门就追那俊色虽是产后不久，身子虚弱，但是一股怒气撑着，竟跑得很快谢清斋在门限上又跌了一跤，爬起来时，俊色已经出了胡同口，向野地里跑去

&ot;俊色，俊色!&ot;谢清斋又不敢大声嚷，一路小声喊着，一边向前追赶一直追到村外，追了小半里路，见俊色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着急地喊道:

&ot;俊色!俊色!你回来，我依着你!&ot;

俊色的脚步慢下来，但是并未停住谢清斋又说:

&ot;俊色!我依着你还不行么，咱们快回去吧!&ot;

俊色迟迟疑疑地停住脚步谢清斋连忙赶上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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