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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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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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为宇在一旁一脸尴尬，脸上一贯谦和的笑容此时也有些勉强，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一边，“阿文，其实这件事错在我，是我……嗯，把他当成了你，所以……”

“不管你的事，是他又在发神经。”我转头看了看陈为宇，“为宇，你先去沙发睡吧，明天还得去谈合同不是吗？”

陈为宇点头离开后，我关上卧室的门，转身靠在门上，“孙铭健，你想怎样？”

孙铭健一把掀了被子，暴跳起来，“老子想怎么样？哼，老子就看不得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看到他摸你的手亲你的嘴，老子他妈的就火大，妈的，你们整天一起腻腻歪歪，知不知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都快把头抓秃了？哼，原先还想着我就算没他有钱，我有那几万块钱也能养活你，现在倒好，我一分钱没了，你还能跟我吗，我妈的越想越不是滋味，你都是老子的人了，凭什么让他摸让他亲让他睡？老子心里不痛快！”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孙铭健平息了一会后，声音低了下去，“你走了之后我没一天睡得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没人半夜给我盖被子，早上也没热水洗脸了，我抽烟的时候也没人拦我，妈的，我觉着自己真窝囊得可以，不就少了一人吗，就弄得更丢了魂似的。”

孙铭健烦躁地抓着头发，我叹了口气靠在门上，“你只是因为习惯了我的存在，就好像你有一个不太喜欢的玩具，当别人从你手上夺走时你会去把它抢回来，只是因为它是你的而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个玩具，这是一个道理你明白吗？”

看着孙铭健抬头想反驳什么，我抢先开口，“你先听我说完，你说你喜欢我，而喜欢的原因，我想你最主要的是想说你和我那次感觉不错，呵，我想你自己听到这个理由的话也会觉得好笑吧。”

孙铭健顿时语塞，我转过身搭上门把手，缓声说，“孙铭健，不爱我就不要轻易说喜欢，我说过这个爱的玩笑你开不起，你可以一个脑热就说出喜欢，我也可以听过就算了，所以你不用为你这句喜欢负责，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压力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我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这个圈子，但是你不同，这个圈子从来不属于你，我不希望你来趟这里的浑水，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转动把手开了门，把孙铭健一个人留在里面，他需要时间让头脑冷静。

在我眼里，孙铭健就像一个孩子，有时候任性得很，有时候又叛逆的很，也正是因为我把他当一个孩子看，所以很多事都不会跟他较真。

若是这件事发生在我和别人之间，我一点不会担心什么，但是对方是孙铭健，我就不得不小心对待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我总觉得孙铭健可能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变数。

转眼到了圣诞，这个西方节日会被如此热衷，我个人觉得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感受热闹和浪漫气氛的理由吧。

陈为宇买了葡萄酒，请了外边的厨师回来准备了一桌的菜，餐桌中央的大花边盘子里是一只肚子里填充着食物的火鸡，我不知道陈为宇竟会这样重视圣诞节。

孙铭健回来看到这一桌子菜愣了一下，然后说，“搞这么隆重干嘛，不就一洋节吗？”

自那天晚上之后，孙铭健再没提喜欢我的事情，我想他应该已经想通了，因为那晚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又恢复了他那流里流气的脾性，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饭后孙铭健早早地就睡下了，陈为宇却在这时候放了一首音乐，非常舒缓而悠扬的曲子，他缓步走近我，非常绅士地向我伸出一只手，我笑笑伸手搭上他的。

古老而抒情的音乐装点着黑暗，陈为宇一手揽在我腰间，一手轻轻握着我的手，我靠在陈为宇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缓慢地重复着单调的步伐，我没想到陈为宇会这样邀我跳一支舞，我以为只有徐亚然会这样做。

这首音乐我从未听过，它带着一丝古老的韵味，听起来就像是情人在耳边轻轻的呢喃。

陈为宇告诉我那是他们曾经在一家卖旧货的商店里偶尔发现的一张碟，当时那张碟还得用老式的留声机来播放，因为碟已经很旧了，声音也不是很清晰，但是他们就忽然同时喜欢上了那首曲子。

他们两人将那张碟买下，然后四处找人将碟里的音乐重新收录下来刻入光盘，而这首音乐也就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陈为宇至今还保留着那张碟。

只是碟还在，人却永远地离开了他。

我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漉，感觉到陈为宇收紧的手臂，我知道他忘不了他的爱，既然已经刻骨铭心，又岂是他努力尝试着用别人代替就可以忘却的？

所以他至今无法爱上我，同样，我也无法爱上他。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一面在表面上表现出豁达的样子，一面在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回想着当初发呆。

我抱紧了陈为宇，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无声地说出三个字的同时，陈为宇也抱着我喊出了一个名字。

轻缓的音乐在不禁意间勾动了心弦，淡淡的忧伤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我忽然觉得自己和陈为宇都很可笑，我们此刻拥抱着彼此，心却远远相隔，这一切只因我们不是对方藏在记忆中的那个人，我们代替不了，也遗忘不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听见陈为宇的声音：“对不起。”

我和陈为宇终是无法欺骗自己，所以我们分了，在那个没有白色的雪花却有着古老音乐的圣诞节之夜。

后悔吗？

也许我们再找不到比对方更像记忆里的爱人的人了，也许这次分手就意味着我们将彻底地从虚幻却甜美的梦里醒来面对现实。

大概会后悔吧，我想。可是，我们依旧选择了分手，也许我们之间称不上分手，因为我和陈为宇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我们虽然努力尝试，但是最终失败了。

还是做朋友吧，我们说着，相视一笑，那一个浅浅的笑容里，包含的更多的，我想应该是对彼此最真诚的祝福。

“跟我回去吧。”

我不知道孙铭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这么静静的一句话。

我无奈地扬起唇角，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只会说这么一句话，而我，为什么每次听到他这句话就会真的跟着他回去？

是不是冥冥中，真的有什么定数在作怪。

孙铭健的家里哪里还能住人，我们进去的时候，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即便现在是冬季，那味道也是相当的重。

我觉着这房子给孙铭健住简直就是委屈了它，先是孙铭健把它弄得跟猪圈一样，然后是遭楼上水管冻裂渗进来的水一通泡，接着又遭小偷光顾，最后在孙铭健发觉家里被窃之后对它又是一阵狂轰滥炸。

所以，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房子成了比废墟还废墟的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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