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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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这个记录有传说成分，不很可信。但在各种史料中，常见此说，也可证明，并非全是捕风捉影。

读史，当着两说、诸说并存之际，如果能够辨别真伪，可辨别之；不能辨别真伪，可推演之，并在推演之后，给出一个必定带有讲述者倾向的意见；如果诸说各有来源，难以推演之际，可暂且并存，不必一定给出结论性意见。&ldo;王钦若守天雄&rdo;案，其真相究竟如何，暂且可以诸说并存。

应该说，两个帝国和好，不必进行欧洲那样的&ldo;三十年战争&rdo;或&ldo;百年战争&rdo;，国家之间实现和平，这个基本思路，是王继忠贡献的。但也应该看到：萧太后很早也有了&ldo;厌战&rdo;情绪；而宋真宗更早在咸平年间就对曹彬、何承矩等人说过&ldo;为民屈己&rdo;实现和平的意见。因此，和好，是一个早已形成&ldo;趋势&rdo;的结果。但寇准则对这一切早在算中。

他似乎在这一年，也即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特别有感觉，几乎算无遗策，包括实现和平的方式。

按照寇准的感觉，他认为目前是大宋最佳时期，包括经济、政治和军事能力。他曾做过三司度支推官，对国家经济能力心里有数，那是太祖太宗两个时代都达不到的经济成就；还做过盐铁判官，对国营企业税收心里有数；还做过同知枢密院事，对大宋军事现状、将校人才心里有数，只要战略对头，这些人更有希望超越前朝，为国家建立不朽功勋；他还做过参知政事，在副宰相的位置上，全面了解大宋的行政现状，都是史上最佳时期。更重要的是，他理解真宗皇帝，此人做事公正、理性，实是历史上罕见的一代太平天子。有意味的是，真宗皇帝也有抑制住虚荣、不求好大喜功之一面。如果能够&ldo;恢复汉唐旧疆&rdo;，他是一定要&ldo;恢复汉唐旧疆&rdo;的；但不能&ldo;恢复汉唐旧疆&rdo;，那就不妨且待天时、天命；人力不可强求。

这些，寇准都早已心中有数。

按照寇准的沙盘战略推演，应有&ldo;上中下三策&rdo;。

上策是与契丹做一次总决战，将战线北推到契丹境内，而后，伺机攻克山前山后的中原旧地，一洗石敬瑭之羞；而后，在此条件下，与契丹实现&ldo;和议&rdo;。当时大宋利战，据说还有&ldo;天道&rdo;关联。早在&ldo;望都之战&rdo;失利时，就有一位名叫张旻的将军看出了这步棋。他认为&ldo;天道方利客，先起者胜&rdo;，天道运行，目前正是利于&ldo;客&rdo;也即外来者的时期，谁先动谁胜利，契丹先动了，所以有&ldo;望都之战&rdo;的胜利。但天道很公平，大宋在本土，是&ldo;主&rdo;，出境就是&ldo;客&rdo;，因此&ldo;宜大举北伐&rdo;。张旻甚至还掐算一番，说出了&ldo;兴师出境&rdo;的具体日期。真宗不一定相信并依赖巫术，但战争胶着，没有特殊条件，一场战役之胜败还不足以决定全局，这类道理他懂。&ldo;望都之战&rdo;虽然失利，但史上转败为胜之案例不少，如果天道相助，鼓舞败军之勇，完成太宗&ldo;取幽蓟&rdo;未竟之志，并非没有可能。于是他来问辅臣。但辅臣们否决了张旻的动议，&ldo;真宗北伐&rdo;，于是转换为一种哲学，仅仅呈现为可能性，随后，消弭在虚无之中。

所以，寇准的&ldo;上策&rdo;没有实行。

&ldo;下策&rdo;是按部分辅臣意见，真宗坐镇汴梁，诸将出师抵御契丹。而后，在诸将取胜之时机，与契丹寻求和议。

但如此&ldo;下策&rdo;，在契丹&ldo;举倾国而来&rdo;的情况下，凶险莫测。

圣贤有言：&ldo;人心惟危&rdo;，主将率中央禁军在外，当初石敬瑭的故实、杜重威的故实，万一重演，帝国则凶多吉少。即使主帅不反，试图博取一票富贵的下级将士将杏黄旗撕了草制一袭龙袍，强行披挂在主帅身上，这样的故实史上也不是孤例。

此前的傅潜、当今的王超，虽然并无证据证明他们要做石敬瑭第二、杜重威第二，但作为军人统帅，那种&ldo;逗挠不前&rdo;的姿态，是随时可能演绎为挟契丹而南窥的态势的。作为帝国首辅，免于&ldo;焦头烂额&rdo;的唯一办法就是&ldo;曲突徙薪&rdo;。寇准不得不防。

所以寇准力求不出现&ldo;下策&rdo;。

现在所行者，实为寇准之&ldo;中策&rdo;：御驾亲征，取胜后，相机和议。

最早的&ldo;议和&rdo;文书

且说王继忠。

这次契丹南下，耶律隆绪和萧太后留在雄州（今河北雄县）以北；萧挞凛率先锋主力在宋境穿插南进。王继忠跟随在太后身边，有一次，他得到机会，再次向萧太后说起和平建议。

如何和平？

似乎都还没有可以行之有效的模式，也没有模板可以借鉴。

但双方可以协商。

萧太后当即想到关南的莫州和瀛州。按她意见，只要得到这两地，可以和平。她将这个念头暂时藏起，开始跟王继忠推动和平。

她让王继忠直接给大宋皇帝写信，然后，派出精干小校四人，带着信箭，也即作为契丹官方文书凭证的令箭，到莫州（今河北任丘北）来见大宋边防军官石普。史称&ldo;且致密奏一封，愿速达阙下，词甚恳激&rdo;。显然，这是以契丹国主的名义，另外给真宗皇帝写了一封信，期待石普将军尽快送给皇帝，信中用词非常诚恳、激切。石普接纳了小校四人。小校还说：&ldo;这些文件都是我们契丹主和母后召我们到车帐前，亲自给我们的，告诫我们速速送到莫州石帅。获得收到的消息，马上要回去汇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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