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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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皮的时候，他听到那帮伙工赞菠萝又甜又脆了，他们还分吃了一个，不过没给他。布餐的服务员忙起来，都拉一张晚娘脸，很少有这么殷勤的，易飒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男人不但画眼线，而且用的是劣质眼线笔，右眼皮那一块都晕妆了。真是……她跳过菠萝，去捡西瓜。宗杭讷讷的，想不通自己一句话出去，为什么不见回应，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这西瓜熟过头了，忽然有人走近，叫了句：&ldo;易飒。&rdo;易飒手上一顿，那块瓜没夹起来。宗杭脸上突然火烫，呼吸急促，一颗心狂跳如擂鼓‐‐真感谢卫生口罩，薄薄的一层，收敛了他所有的脸色异样。丁碛。这杀过人、手上沾过血的男人，笑得心安理得，一路气定神闲地过来。易飒掀了掀眼皮，不冷不热：&ldo;是你啊。&rdo;她不再挑拣，挨个果盘往餐碟里夹。丁碛笑：&ldo;前两天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rdo;易飒不耐烦：&ldo;谁想来?姜叔一天一个电话催，烦死了。&rdo;丁碛说：&ldo;你就想着，见者有份，姜家是上赶着给你送钱，就没那么烦了。&rdo;说着看宗杭：&ldo;麻烦拿个碟子。&rdo;宗杭赶紧从手边那一摞上去拿，手有点抖，第一下拿滑了，咣当一声响，像砸在头上。然后递过去。丁碛接过来，继续和易飒闲话家常：&ldo;对了，香姐……还好吗?上次去你那儿，麻烦她不少。&rdo;易飒头也不抬：&ldo;别人家的帮工，我怎么会知道。&rdo;&ldo;你后来没回去?&rdo;&ldo;太忙了，没空。&rdo;丁碛犹豫了一下，怕问得太多反惹来怀疑，于是岔开话题：&ldo;你得多吃点，接下来可没像样的饭吃了。&rdo;怎么就没像样的饭吃了?宗杭想不通，后厨仓库里备得那叫一个满当，再顶个三四顿不成问题，实在不行，鄱阳湖边多的是城市，靠岸补给呗。下午，工作内容不变，继续蹲着削皮，年纪再轻，腰背也禁不住这么久蹲不动，宗杭老太太一样握拳捶腰时，外头忽然传来人声水响。有人出去看热闹，回来说，那些人放下了七八条橡皮艇，工具也带得全，看来是要去捕鱼。宗杭竖起耳朵听他们八卦‐‐&ldo;这帮人八成都是认识的，你看到船客单没?好多姓丁啊姜啊易的，听说是家族旅游，真不容易，现在基本上各过各的，很少有亲戚间能这么聚的了。&rdo;&ldo;人家等于是包船，听说以前也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这次好像是祭祖还是什么纪念，开船前公司就交代了，咱们只管提供船只和伙食，其它的甭管。&rdo;&ldo;我看到他们搬了好多箱子上船，听说今晚是大日子，可惜了，就是不让看。驾驶舱那头说，晚上在湖里定锚，还要把咱们宿舍区的通道门给锁了……&rdo;&ldo;祭祖嘛，估计有不少封建迷信的内容，怕传出去影响不好吧，不过人家出手那么大方，按人头，每人这趟要多上千的辛苦费，咱们就配合一下呗……&rdo;……近傍晚时，外头再次喧嚣，是那群捕鱼的人回来了，没过多久，八九个人拎桶端盆，居然来了后厨。厨房里一阵乱，七手八脚，腾了张大工作台给他们。宗杭偷眼看。工作台边沿上，一字型排开八个大白瓷碟子。有个人专门主刀，另有人负责洗递。他们这趟下湖，捕到的东西不少，鱼类尤多，什么鲤鱼鲥鱼马棍鱼翘嘴鱼，宗杭也认不出，只知道是大小粗细各色鱼等，又有淡水虾、毛蟹、螺贝，还有些压根没见过的绿色植物。主刀那人手法熟练，削剁撬切，粗略处理了就往盘子里扔：各个盘子里都是越积越高，那些生鱼生虾肉块堆叠，有些神经未死，还在蠕蠕而动，盘底汪一滩血水，不同的腥味叠加在一起，这大杂烩的味道也是够销魂的。再然后，不蒸煮不煎烤，就这么端走了。后厨又是一轮议论纷纷‐‐&ldo;这不是给人吃的吧?&rdo;&ldo;不能这么重口味吧，里头得多少寄生虫和细菌啊。&rdo;&ldo;没见识了吧，我吃过日本料理，人家就是这样的，生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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