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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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到的格尔木，司机找了家不错的宾馆，帮宗杭开了房，记下了房号，还给他留下了足够的钱：&ldo;我尽量今晚就帮你敲定司机，最迟明天让他联系你，直接到酒店来接，没问题吧?&rdo;没问题。司机走了之后，宗杭才想起忘了问他：你怎么不住这啊?要连夜赶回去吗?这也太累了。不过随便了，自家都已经透心凉，也不想管别人加没加衣裳。宗杭揣了钱，本来是出去找地方吃饭的，结果恍恍惚惚的，几过店面都不入：看到热闹的烤全羊馆，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去像孤魂野鬼，太凄凉;看到街边的小食铺，又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可怜了，还吃得这么简陋，更凄凉。于是漫无目的地走，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心里憋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话，手机翻出来，通讯录又凋零得可怜。只两个人，易飒和井袖。总不能去跟易飒说，找井袖吗?上次分开时，闹得挺不愉快的。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井袖的电话：他觉得井袖不会介意的，而且，他在她面前更狼狈的时候都有过，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井袖很快就接了，声音温温柔柔的：&ldo;宗杭啊，你现在去哪了啊?还好吗?&rdo;宗杭还没来得及应声，身后有人不耐烦地搡他：&ldo;让让，打电话不晓得看路啊，挡道了都。&rdo;他侧身给人让路，觉得有朋友真好：闹得再不愉快，也会软语相询，不像陌生的路人，只会嫌他碍事。宗杭说：&ldo;挺好的……&rdo;本来想寒暄一下，问问井袖怎么样了，哪知话到嘴边，忽然就成了：&ldo;井袖，易飒其实不喜欢我。&rdo;井袖愣了一下：&ldo;你跟她说了?&rdo;&ldo;说了，她说我是个好人，还说单方面的感情没有回应，应该就是不喜欢的意思了吧?是吗?&rdo;他语气里，居然还有点希冀，像是希望她推翻、给个否定的回答。井袖不知道该怎么答。宗杭马上接下去：&ldo;没事，我没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是问过我吗，我就跟你……说一下。&rdo;井袖试图安慰他：&ldo;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易飒挺喜欢你的，一个女孩子，如果很反感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愿意一直住在一起啊?&rdo;宗杭说：&ldo;我也是这么以为的。&rdo;他恋爱是没什么经历，但人不蠢：但凡他从易飒身上接收过一丝一毫的厌烦和抗拒，他都不会贸贸然去开这个口。他边打电话边往前走，有路就往前走，遇到路口就拐，跟井袖说起这个兵荒马乱的早上：睡觉前还没端倪，忽然就让他走，车子说备好就备好了，表白被一拍子拍回来了，以至于一整天脑子都昏昏沉沉的，理不出个头绪来。井袖听完才给意见：&ldo;我是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你们和丁碛一样，都神神秘秘的，不过如果前一晚一点迹象都没有，早上才突然安排，会不会是早上出了什么事，但你不知道啊?&rdo;宗杭说：&ldo;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脑子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想。&rdo;井袖沉吟了一下：&ldo;你们去做的事危险吗?我总感觉丁碛参与的事，让人心里没底。她让你走，会不会是怕连累你啊?&rdo;危险?宗杭心里一动。他想起来了，易飒是提过&ldo;危险&rdo;这两个字，还强调说他&ldo;差点让太岁给夹死，多危险啊&rdo;。会是因为这样吗?他心底忽然有点小雀跃。&ldo;还有啊，你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有什么地方跟从前不一样吗?你得注意一些细节，越是细节越能说明问题。&rdo;宗杭努力去想：易飒在他面前，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之前丁碛用&ldo;发病&rdo;来形容她，他先还以为是爆血管，现在看来，可能是易飒举止有失常……还有就是，易飒坐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从屁股底下卷起一本软面册子，易飒从来不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有地就坐，至多掸掸灰，怎么会特意带一本册子去当坐垫呢?会不会是从册子里，看到了什么内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急着把他送回父母身边，不想再让他搅和进危险的事里。挂了电话，宗杭的心砰砰跳。大街上人来人往，灯光透亮。从前，都是别人带着他做事情，开始跟着易萧，后来又跟着易飒，亦步亦趋，指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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