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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寇准道：&ldo;王全斌久在外地为官，十年不回京师，不认得皇子原也不奇怪。可他适才当着皇子的面舞刀弄枪、喊打喊杀，若是被御史参上一本，圣上追究起来，那可是死罪。他大约是知道后果极其严重，所以才如此沮丧。&rdo;唐晓英道：&ldo;真是活该！谁叫他没来由地打人！&rdo;

潘阆笑道：&ldo;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议论，未必就是真的。适才我还偷偷摸去三号阁子前偷听了片刻，不过他们掩了门，只能听得到里面蔡奴娘子吃吃地笑个不停。&rdo;

唐晓英笑道：&ldo;既有人说看见了皇二子，那么肯定是真的了。不光皇子，就是皇帝本人和晋王都常常便服化装来樊楼饮酒呢。&rdo;

寇准道：&ldo;当真？&rdo;唐晓英道：&ldo;你们不知道么？晋王的侍妾孙敏原本是樊楼的酒妓，晋王就是来这里饮酒见过她本人后才娶回府中。孙赐孙员外原先只是个茶博士，在城外虹桥边摆茶摊，孙敏嫁给晋王后，李员外立即将一半樊楼送给了他。孙员外其实也算是沾了女儿的光。&rdo;

潘阆道：&ldo;这位李员外左右逢源，还真是会来事，如此，便轻易巴结上了晋王。看起来，你们樊楼的风流韵事一定不少了。&rdo;唐晓英道：&ldo;嗯。&rdo;叹息一回，又道，&ldo;其实嫁进豪门有什么好？晋王有那么多女人，孙敏也不过是……&rdo;

忽听得门外有人大声叫道：&ldo;来人！快来人！&rdo;

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咏已抓起长剑，飞快地窜了出去。只见八号阁子的黑脸少年正站在六号阁子前面，右手揭着门帘，眼睛死死瞪着阁子里面，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

张咏忙抢将过去，一把扯下门帘来。却见六号阁子木窗的窗格大开着，王全斌魁梧的身子悬吊在窗顶的横梁下，头发散乱，双眼圆睁，嘴张得老大，模样十分恐怖。

正愕然间，三号阁子的红脸公子开门出来怒喝道：&ldo;李继迁，你又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要打架骂街，滚回你的夏州去！&rdo;李继迁立即大声回应道：&ldo;折御卿，我的事要你管！你最好滚回你的府州老家去！&rdo;红脸的折御卿道：&ldo;我本来就在朝中为官，倒是你，官家圣诞早就过了，你为何还不滚回去？&rdo;

原来黑脸少年即是党项使者李继迁，时任管内都知蕃落使，是党项贵族中的后起之秀。他两月前受党项首领李光睿的派遣，来京师向太祖皇帝来恭贺长春节，一直滞留汴京，尚未归去。红脸公子名叫折御卿，也是党项族人，在朝中任右屯卫上将军。其家族占据府州一带已近百年，因勇悍尚武，又能控扼西北，素来为中国倚重笼络。李氏与折氏当时均归附宋朝，虽同是党项族，却是世仇，水火不容。

张咏可没有兴趣关心他二人自祖上积累下来的恩怨，道：&ldo;你们别吵了，这里出人命了，王全斌死了！&rdo;折御卿一呆，道：&ldo;什么？&rdo;过来一看，惊讶异常，立即要抢进去查看尸首。张咏伸剑挡住他道：&ldo;既是死了人，这里就是命案第一现场，只有官府的人才能先进去。&rdo;

折御卿道：&ldo;你明明不是官府的人，想不到倒是个行家里手，难怪刚才敢跟王相公动手。&rdo;张咏道：&ldo;过奖。&rdo;

折御卿道：&ldo;不过这里是樊楼，要官府的人还不容易么？&rdo;扬声叫道，&ldo;喂，西楼里面可有开封府的官员？&rdo;

潘阆已赶出阁来，闻声笑道：&ldo;哪会那么巧，正好有开封府的官员在此？&rdo;折御卿也不理睬他，提高声音，道：&ldo;再不出来，我可要挨门挨户地搜了。&rdo;

却见十号阁子的门慢慢滑开，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慢吞吞地走出来，道：&ldo;开封府推官在此。&rdo;折御卿冷笑道：&ldo;瞧见没有，果然传说不假，开封府的人无处不在。这位就是开封府推官姚恕，正好是掌管狱讼的官员。&rdo;

姚恕打起官腔道：&ldo;原来是右屯卫折将军，出了什么事？&rdo;他官秩远远低于折御卿，不过却是地方实权官员，背后靠山又是晋王赵光义，自然不大将只有尊名却无兵权的折御卿放在眼中。

折御卿道：&ldo;姚推官不知道王全斌适才借酒仗剑闹事么？&rdo;姚恕道：&ldo;嗯，本官适才听见外面有些动静，不过因为朋友酒兴正浓，也没有多理会。&rdo;

其实他的十号阁子就在李继迁隔壁，自王全斌闯入八号阁子打焌糟和说书女开始，他就将情形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知道能进西楼的人都有来头，卷入争斗危险得紧，稍有不慎就会得罪权贵，所以才假装没有听见。就连王全斌仗剑在楼廊动手时，也依然关门安坐饮酒，而不是像旁人那样拥出来看热闹。

姚恕又问道：&ldo;折将军是要告王全斌相公么？他人呢？&rdo;折御卿道：&ldo;他上吊自杀了。&rdo;姚恕轻笑一声，道：&ldo;王相公自杀，怎么可能？&rdo;折御卿道：&ldo;他尸首就在这里。&rdo;

姚恕这才吃了一惊，抢过来略略一扫，立即回头叫道：&ldo;押衙官人，你快些出来，查验伤势可是你的长处。&rdo;

折御卿道：&ldo;查验伤势？姚推官什么意思？&rdo;姚恕道：&ldo;天下人都知道，官家此次召王全斌相公回京师是预备重用，折将军认为他会在这种时候上吊自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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