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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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寇准无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汉子离去。闷了许久，才怏怏回来汴阳坊，正见到唐晓英在自己借住的宅邸前徘徊，忙上前问道：&ldo;英娘如何来了这里？&rdo;唐晓英微一迟疑，即道：&ldo;我是来找寇郎比酒的。&rdo;

寇准道：&ldo;什么？&rdo;唐晓英道：&ldo;寇郎忘记了么？当日在樊楼，潘郎愿意与宝珠与我打赌，无论输赢，我都能得到那颗珠子。我自承酒量不及寇郎，愿意为你做女使一年。请立即将那颗宝珠给我，我有急用。&rdo;

寇准这才明白事情究竟，道：&ldo;赌酒一事是潘大哥的戏言，况且珠子也是他的，他刚刚离开了开封，人不在这里。&rdo;唐晓英急得直跺脚，道：&ldo;呀，怎么这么不凑巧？都怪我没有远虑，当晚要是答应潘郎就好了。&rdo;略想一想，又问道，&ldo;寇郎有钱么，可否先借一些给我？&rdo;

寇准道：&ldo;娘子急着等钱用么？&rdo;唐晓英道：&ldo;是的是的，丽华姊姊的女儿小娥生了重病，她借了相国寺长生库的债，而今利滚利已是一笔了不得的数目。又已经过了归还期限，长生库的长老威胁说若是明日还不上，丽华姊姊就得以身抵债，要卖她去鬼樊楼做娼妓。&rdo;

寇准道：&ldo;鬼樊楼，也是一座酒楼么？跟樊楼有什么关系？&rdo;唐晓英道：&ldo;鬼樊楼跟樊楼一点关系也没有，它本来叫无忧洞，是汴河边上的秘密青馆，据称其规模堪比汴京第一酒楼樊楼，可又见不得光，所以称鬼樊楼。听说那里专门窝藏亡命之徒以及坑蒙拐骗来的妇女，是歹徒的天堂、女人的地狱，女人被送去那里后都要剥光衣衫，终日赤身裸体，戴着奇怪的刑具，供那些犯下重罪逃亡的男人虐待凌辱，生不如死。&rdo;

寇准道：&ldo;既然鬼樊楼见不得光，相国寺长生库又与它暗中有交易来往，娘子何不报官？&rdo;唐晓英道：&ldo;相国寺是皇家院，决计不能惹，那长老大概也只是说说。况且鬼樊楼只是传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官府又能奈何？&rdo;左右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ldo;这些也是一个熟识的酒客离开汴京前悄悄告诉我的，一日他妻子去逛瓦市，莫名其妙就失了踪。隔了几日，有人来送信给他，他妻子被拐去了鬼樊楼，要领人出来，须得二百贯现钱。那丈夫本是富商，很有些家底，又卖了家里值钱的家当，东拼西凑了这么大一笔钱，交给送信人。当晚他听见有人敲门，出去一看，妻子正站在门口，一丝不挂，身上到处是绳索绑过的青紫淤痕，神情恍惚，连人也认不出来。丈夫带她进屋，给她穿上衣服，反复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痛哭不止，告知她这几日不分白天黑夜地被许多男子奸污。丈夫虽然愤怒，却因受了威胁，不敢声张，再也不敢再呆在京师，打点行装回老家去了。&rdo;

寇准很是生气，道：&ldo;这丈夫也太没有担当，妻子如此被人凌虐，他还不肯报官。若是人人如此，坏人不是愈发得逞得意了么？&rdo;

唐晓英见他迂腐，跟他多说也只是白费唇舌，忙催问道：&ldo;寇郎到底有没有钱借我？&rdo;寇准道：&ldo;实在抱歉，寇准自幼丧父，家中只有老母，并不宽裕，这次来京师也是好不容易筹集了一笔路费，寒食当晚又在樊楼失了钱袋，损失了全部金银。&rdo;

唐晓英闻言惊道：&ldo;啊，原来寇郎当晚也丢了钱袋！&rdo;

寇准当晚出西楼预备付账时才觉察到钱袋莫名丢失，又发现那说书女庞丽华的女儿刘娥正玩弄他的钱袋，忙过去询问，刘娥却说是在楼梯上捡的，捡到时便已经是空的。寇准本待报官，正见庞丽华额头裹着伤来寻女儿，一时不忍她母女牵连其中。恰好阿图已经抢先替李稍为他们几个结了酒钱，潘阆又说要给樊楼一点面子，他才作罢。此刻听唐晓华的口气，竟似当晚丢失财物的不止他一人，忙问道：&ldo;当晚还有别人丢了财物么？&rdo;

唐晓英道：&ldo;嗯，那李继迁李官人赏了丽华姊姊一串金珠，本来正好可以用来抵债，结果也被人窃去。&rdo;

寇准道：&ldo;金珠价值不菲，又是救命的钱，你们如何不报官？&rdo;唐晓英道：&ldo;丽华姊姊不是樊楼的人，她若是报官，不但再也进不了樊楼说书，而且会不断因为案子被开封府传讯，耗尽精力，说不定还会被拘禁，哪里还能照顾病重的女儿？&rdo;

寇准道：&ldo;嗯，也是，难怪有人说百姓沾惹上官司就是一身腥气，无论原告，还是被告，甚至证人，都要被折腾得脱层皮。&rdo;仔细想了想，又道，&ldo;这样，既然英娘是为了救人，我行囊中还有潘大哥寄存的十两银子，抵合十贯钱，英娘先拿去用，就当是我向潘大哥借的。&rdo;唐晓英道：&ldo;那好，寇郎先借给我，我再去找人凑些。&rdo;

寇准便进屋写好借据，取了银两，唐晓英往那借据上按下手印，接过银两匆忙去了。

刚走上大街，便听见背后有人叫道：&ldo;英娘留步！&rdo;回头一看，却是李稍的心腹小厮阿图，曾几次在樊楼搭话，唐晓英嫌他油腔滑调，未多理睬，此刻见到，不敢再怠慢，忙问道：&ldo;图哥儿是叫我么？&rdo;

阿图问道：&ldo;英娘还需要多少钱？&rdo;唐晓英道：&ldo;四十贯。&rdo;心中登时燃起一线希望，恳求道，&ldo;图哥儿可否借些钱给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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