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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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ldo;你在返城知青中算年龄小的了。&rdo;他低下头说。

&ldo;带着这孩子，我倒觉着自己比所有的返城知青都大好几岁。&rdo;

她说完，又沉默起来，依然瞧着盆山楂发呆。

姚守义想：返城知青的命运，大概个个都像山楂吧？

那孩子从兜里摸出一颗山楂，咬了一口，立刻闭上了眼睛，发寒似的浑身打

了个哆嗦。

他问：&ldo;酸？&rdo;

孩子回答：&ldo;酸……&rdo;

当母亲的斥道：&ldo;酸你还吃！&rdo;

孩子瞧着那颗咬了一口的山楂，不知如何是好。

他又低声问她：&ldo;后来呢？&rdo;

她苦笑道：&ldo;后来就离了呗。&rdo;

&ldo;离了？……&rdo;

&ldo;嗯。他给我写的第一封信就提出要离婚，我想他一定疯了。

借了一笔钱，带着孩子到上海找他。他一见我们母子的面，哭了。

我和孩子也哭。我想他肯定会因为写了那封信后悔不及。他哭够了，却说：

&lso;既然你来了，咱们就把离婚手续在上海办妥了吧！&rso;

&ldo;我说：&lso;我是和儿子千里迢迢看你来的，不是和你离婚来的。&rso;

&ldo;他说：&lso;我恳求你和我离了吧！我是上海人啊！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上海，

再也不能离开上海了！你得尊重我一个上海人的生活习惯啊！&rso;

&ldo;我问他：&lso;是老婆孩子对你重要，还是上海对你重要？&rso;

&ldo;他说：&lso;反正我是无论如何再也不能离开上海的。长期两地分居，还莫如

早离早散，重作各自的生活打算。&rso;

&ldo;听他的话，好像理全在他那一边了。我的眼泪禁不住又淌出来了，问：&lso;

孩子怎么办？难道让孩子没父亲？&rso;

&ldo;他说：&lso;你怎么这样死心眼呢？你还年轻，长得也不难看，找一个合适的

人再结婚完全来得及。你今后跟谁结婚谁就是孩子的父亲呗！&rso;

&ldo;我问：&lso;你有良心吗？&rso;

&ldo;他说：&lso;我怎么没有良心啊？没有良心我会觉得对不起你和孩子吗？会一

见你和孩子的面就哭吗？&rso;

&ldo;我说：&lso;那么证明你是不爱我啦？&rso;

&ldo;他说：&lso;事到如今，对你讲实话吧，我从来就没爱过你啊！&rso;

&ldo;我说：&lso;你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追求我？还跟我结婚？你这不是坑我吗？&rso;

&ldo;他说：&lso;是啊是啊，我这个人从小就很自私，还很怕苦。我当初追求你，

是因为我心里空虚。我和你结婚，不是不得已嘛！另外呢，我考虑结婚对我也没

什么坏处。在北大荒有个人处处体贴我，周周到到地侍候我，也是我当初求之不

得的。你看，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全是大实话。我不是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吗？我内心里永远永远感激你。咱们早离早散，好离好散，你将会在我心中永远

永远留下一个美好的无私的形象，留下一段不能忘怀的回忆。

我们今后甚至还可以通信，甚至还可以互相探望，如同两个真正的战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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