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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祈宴审视自己时,温瀛并未如其他人那般,低眉顺眼、小心谨慎地受着,而是坦然回视他,同样不着痕迹地打量面前这位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皇嫡长子。
凌祈宴生得一双灿若桃花的星眸,左眼眼尾处以泪痣点睛,面如傅粉,姿容昳丽,端的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比之他身边那些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貌婢女,更叫人惊艳。
这样一张脸,生来就摄魂夺魄、勾人心弦,但偏偏,他又是世人皆不敢亵渎的天潢贵胄。
被温瀛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愈加不痛快,凌祈宴轻蹙起眉,没再搭理他,丢下句“你们各自玩去”,枕着贵妃榻,重新闭起眼。
那一帮子纨绔将另几个学生拉走,去了外头玩乐,只留下温瀛一个,依旧跪在亭中,没人敢叫他起来。
张渊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凌祈宴:“殿下,这人您可看中了?叫他伺候您吧?”
半日,凌祈宴才闭着眼,淡淡“嗯”了一声。
温瀛依旧面无表情跪在地上,张渊瞪他一眼,教训他道:“殿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好生伺候着殿下,若是惹了殿下不快,仔细你的脑袋。”
凌祈宴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张渊:“你也滚。”
张渊谄媚笑着,退出了凉亭。
一众婢女太监依旧围着凌祈宴,抚琴唱曲、端茶递水,殷勤周到。
温瀛跪在地上足足两刻钟,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凌祈宴终于又睁开眼,觑向他,食指勾了勾:“你过来。”
温瀛想爬起身,被身侧一太监踢了一脚,又跪回去,只能这样跪着往前,挪到凌祈宴面前。
凌祈宴的手指捏起他下巴,让之抬起脸来,近距离地仔细看他的长相。
温瀛的面庞光滑,手感十分之好,凌祈宴的指腹摩挲着他下颌,眼瞳微缩。
凑近了看,这张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瑕疵,虽然这双布着冷鸷的凤眼叫他不喜,这人的样貌,又确实合他胃口。
“知道自己跟着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么?”凌祈宴懒洋洋地问。
温瀛的神色不变,声音低冷:“殿下当真看上了学生?”
凌祈宴挑眉:“你来这里,求的不就是这个,本王看上你,难道不比其他那些个人看上你,更合你意?”
温瀛的眸光微黯:“若学生不从,殿下意欲何为?强迫学生,还是杀了学生?”
凌祈宴嗤笑:“你是否以为,你身上背着个秀才功名,本王就不敢动你?”
“殿下这般身份的,别说是一个秀才,哪怕您看上个进士,甚至朝廷命官,一样想动就动了。”
“你既知道,还在这与本王废什么话?”
僵持片刻,温瀛眼中的阴翳敛去,服了软:“学生愿陪殿下吟诗作画、吹箫抚琴、煮茶赏花,殿下看重学生、提携学生,他日学生必当肝脑涂地,以报殿下。”
凌祈宴闻言气乐了:“说了半天,你打的主意是想做本王的门客?能陪本王吟诗作画、吹箫抚琴、煮茶赏花的人多了,本王又为何非要提携你?”
“您是说外头那些人?”温瀛不以为然,“不过都是些靠着祖宗荫庇、安于享乐的无能平庸之辈,于殿下岂有一丝一毫的助力,他日学生不说高中状元,自信少说能混个进士出身,若是殿下愿意提携学生,学生自会回馈殿下。”
“你倒是第一个,敢当着本王的面贬低张渊他们的,”凌祈宴松了手,躺回椅子里,声音淡了些,“本王要你有何用,世人皆知本王不过是个无甚本事的闲王,占着所谓皇嫡长子的名头,太子却叫本王的二弟给做了,且本王与他不睦,你投了本王,日后出仕,太子一派的人,必不会重用你。”
“学生知道。”
凌祈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所以你还要跟着本王?”
“若能入了殿下的眼,学生自无不从。”
温瀛神色坦然,凌祈宴看向他的目光里却生出了警惕之意。
略想了想,凌祈宴还是觉着这人果真有点意思,未拒绝也未首肯:“那得看你表现。”
温瀛垂眸,沉下声音:“多谢殿下愿给学生机会。”
第2章殿下自重
之后那一整日,一众纨绔俱留在毓王府这私庄里饮宴享乐,凌祈宴这个皇嫡长子虽在朝中无甚地位,且为人恣情张扬、骄纵跋扈,但他爱玩,也会玩,是京中这群纨绔之首,这些个人都乐得捧着他。
饮宴上有众多助兴节目,凌祈宴最热衷,也是纨绔们最喜欢的,便是玩投壶。
输了的不但要饮酒,还要赔上事先押下的彩头,金玉珠宝、美婢娇娘,甚至庄园田产,都不在话下。
凌祈宴是玩这个的高手,但轻易不下场,只作壁上观,遇到厉害的,让他看高兴了,还会下赏赐。
凌祈宴出手大方,他这位皇嫡长子虽在皇帝皇后那里不得宠,但太后娘娘最是宝贝他,宁寿宫里的好东西,一大半都进了他毓王府。
众人轮番上阵,个个摩拳擦掌,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快活,那几个被带来的国子监学生亦在其中,陪着这些公子少爷们玩闹一阵,都已渐渐放开,做小伏低百般讨好着他们。
凌祈宴高坐在主位之上,斜倚着身子,举着酒壶直接往嘴中倒酒,夏日的薄衫衣襟前浸湿一大块,他浑不在意,胡乱又将衣裳扯散些,脸上都是醉酒后的红晕,一副放浪形骸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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