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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点了点头。
“干脆让我把那些想引爆炸弹的家伙解决掉算了。”兜开玩笑地说。
医生却笑也不笑,只是问道:“药还够吗?”这是在确认武器是否需要补给。
“再给一点吧。”兜答道,他确实想要一些子弹。干这行的人可以在几家店自行购买武器装备,而且这些店从表面上看不过是渔具店或录像带出租店,但要是有医生帮忙准备,会省事不少。
医生开好了处方。
拿着这个处方去隔壁药店,就会换到一张卡片。第二天前往指定的储物柜,凭卡片和密码就能打开柜门,领到需要的装备。
从车站回家的路上,兜恰巧经过了克巳就读的高中。也许是前几天早上克巳问他会不会去参加高考志愿填报辅导一事还在脑海中盘旋,兜才特意选择了这条不常走的路。
“我说,你都不关心克巳的事吗?”妻子曾这样责备兜。如今回想起来,那差不多是四年前的事了。
当时兜正在客厅看深夜电视节目,电视里播放着学校供餐方面存在的一些社会问题。兜突然想到——真的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小事。“克巳的学校也是供餐制的吧?”他确实没有什么深层的意图,只是想夫妻间说说话,通过语言的“投接球游戏”交流一下。更进一步地说,兜其实知道克巳去学校都是自带便当,只不过他觉得看着这样的电视节目问出这种问题应该不算说错了话,而且很适合作为抛出话题的第一球。
然而,兜轻柔抛出的这一球,竟被妻子迅速投回,且球速极快,兜的脸色一片惨白。本想和妻子玩投接球游戏,没想到对面的妻子已然置身比赛,只见她紧握球棒,以为来的是好球,便用尽全力将球棒挥出……
“你连儿子上学要自带便当都不知道吗?每天早上我一大早起来,不就是在做便当吗?”妻子连珠炮般说个不停,“还不是你每天早上起得太晚。你这个班上得可真闲。”
至此,话题已然开始转移。
这时,兜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了——如果真心服软,他心里会觉得难受;但要顶嘴反驳,只会徒增争吵的时间。所以,兜选择心如止水,放空一切,接受妻子的批评。他答道:“确实,我可能没怎么关注过儿子的事。”承认错误,认真反省,保证改进,才是让事情圆满解决的最佳方式。当然,最后也别忘了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要自然地流露出对妻子的感激之情:“其实我觉得自己挺关心儿子的,但听你这么一提醒,我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多亏了你,我又成长了许多。”
彼时的痛苦回忆和此次的高考志愿填报辅导交织在一起,让兜不由得感到有必要趁现在先了解一下儿子高中的情况。
兜沿着学校前的人行道向前走,眺望整个学校,能看到古老的校舍和宽阔的操场。在住宅如此密集的地区,能有这般规模算是相当奢侈了。据说在“二战”结束后,这片土地的持有者为了孩子们的学业而将全部土地捐了出来,不过真假尚无定论。一旦这所学校的学生人数减少,恐怕很快就会被拆毁翻新,建成高级住宅出售。
以这里绝佳的地理位置来说,操场确实大得有些浪费。兜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漫不经心地朝里面望去。
貌似是足球部和田径部的学生们正在跑步。不知道克巳加入了什么社团活动,兜对此没有印象,更不可能去向妻子寻求答案。
这时,兜注意到栅栏另一侧那片宽阔操场的跑道附近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长裤款式的黑色西服套装,散发出与高中生截然不同的成熟魅力,不过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就是克巳提到的那个代课的美女老师吧,兜立刻心领神会。
不知是掉了什么东西还是要埋什么重要的物品,只见她一脸严肃地轻抚着地面。就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她正好与兜四目相对,浮现出略显吃惊的表情。
兜本想转身离开,但又觉得有些别扭,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对方僵硬地点头回应,可能她觉得兜是个喜欢观察学校学生的可疑男人吧。
兜想告诉她自己是学生家长,但距离有些远,也不可能大喊,只得作罢。
这时,美女老师突然莫名其妙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兜不禁四下张望。毕竟这要是让妻子看见了,可就麻烦了。
“哎,你还记得从这儿往西的那条街上,有一家人从来不按规定扔垃圾吗?”
当晚,克巳在二楼睡下后,兜在客厅吃着蛋糕。那是妻子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新店开张买回来的,还说“想尝所有味道”,便将店里剩下的六种蛋糕各买了一块。
“克巳不吃,那就咱俩分了吧。”妻子开心地提议道。兜其实不喜欢吃甜食,这一点早在结婚前他就多次提到过,但妻子仿佛从来没有记住过,不停追问道:“就算不爱吃,你也不可能讨厌甜食吧?吃点甜食又不会要了你的命。”而兜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虽然不爱吃,但吃了也不会要命”,所以只好勉强自己迎合妻子爱吃甜食的嗜好。而这种行为一旦成为既成事实,就会理所当然地变成“之前你那么爱吃,这次肯定也会吃的”。
两个人要吃掉六块蛋糕着实不是一件易事,再加上妻子特意声明“只吃一口尝尝味道就好了,你多吃一点”,更是让兜备感恐惧。毕竟光从字面意思看,好像还是妻子为了丈夫做出让步,抑制住了心中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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