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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尚扬过去问道,担心地看张志明,怀疑是他手术后身体还是不太好。
“尚主任,”张志明客气道,“我没事。是群众有点事。”
尚扬点点头,又看金旭,金旭对他说:“吴凤兰昨天报警,说她丢了一笔钱。”
尚扬:“?”
吴凤兰即是刘卫东的母亲,陈静的前婆婆。儿子没了以后,她自己身体不太好,一个人住着既不方便又不安全,在社区的安排下,她住进了养老院里。
“她怎么会丢钱?”尚扬心想一个退休老太太,工资又都被赌徒儿子消耗殆尽,也没有多少积蓄才对,道,“在养老院里丢的吗?多少钱?”
张志明说:“不是,卡里的存款,不翼而飞,有三十万。”
第111章
张志明和吴凤兰算是比较熟悉,吴的户籍和常住地都在松山所辖区内,特别在去年刘卫东被害以后,年迈的吴凤兰没了直系近亲,张志明出于片警职责和人道关怀,尽可能地在生活上帮扶这位孤寡老人。
张副所长做片警的经验丰富,对待群众也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因而吴凤兰也很信任他,有什么事,也时常会主动联系他。
上个月张志明动了个小手术,不得不请假休息一阵子。就在这期间,吴凤兰一天夜里不慎摔了一跤,幸好没出大事,社区工作人员担心她独自在家容易出事,帮忙联系,让她住进了养老院里。
之后的事,尚扬和金旭也已听古飞讲过:调查坠楼案,关于受害者陈静的社会关系时,刑警们确认过吴凤兰最近这段时间的动向,她住进养老院,和别的老太太发生口角,动了手,伤到了脖子和腰,行动不能自理,戴着固定颈托在轮椅上坐了近十天。
张志明道:“她听说我是因病休息,也有一阵子没找过我了,昨天她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养老院看她,等我到了以后,她才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她卡里少了三十万。”
“她一个孤寡老人,”尚扬道,“三十万不是小数字,她哪来这么多钱?”
金旭没有插话的意思,任凭尚扬来提问,自己只安静听着,眉头紧锁。
“她把房子卖了,我找房管部门查证过,春天就办了过户,卖了五十万挂点零头。”张志明道,“她没声张,是因为有人算计她这笔钱。”
吴凤兰有个侄子。在刘卫东死了以后,这侄子数次找到她,表示愿意来给她做“儿子”,给她养老送终,等她百年后为她摔盆哭灵。条件是想继承她的房子。
这房子是她退休前所在单位的集资房,面积小,也很有些年份,以前刘卫东也图谋过她房子想去抵押换赌资,但这又小又旧的房子是老太太遮风避雨的最后港湾,退休金几乎都被儿子拿去赌了,房子无论如何是不肯给的。甚至她当时还总有侥幸心理,也许儿子哪天回头是岸,再正经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总是需要房子和钱的。
到了儿子是没了,她身体也越发不好,社区工作人员常来给她做工作,希望她能搬去养老院,有医护能照看到她,老人独居有风险。她听得多了,慢慢也觉得有理,愿意搬过去,可又害怕自己一去了养老院,别人占了她房子,就悄悄找了中介,把房子出售卖了笔钱,存在了银行里,除去缴养老院费用,将来也能当棺材本。
张志明道:“昨天她摘了颈托,腰也勉强恢复得还行,能正常走动,到养老院旁边的银行取钱,发现卡里少了三十万整,就赶紧给我打了电话,怀疑是被她侄子给偷了。”
尚扬道:“几十万呢,大额取款转账都很规范,银行不可能有这么大漏洞吧。”
“是,”张志明看了眼金旭,还有从前的习惯思维,仍把金旭当做上司,说,“银行那边查过账,还调看了监控,证实……是吴凤兰本人取走的。”
尚扬:“……”
报假警吗?这老太太什么毛病?
张志明旋即解释道:“她脑子出了点问题,记性时好时坏的,看她样子,应该不是报假警,她是不记得自己取过钱这事了。”
“老年痴呆吗?”尚扬刚一问出口,霎时间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金旭。
金旭的表情,分明是和他想到了一起。
记性时好时坏的吴凤兰,丢失的三十万人民币……和陈静素不相识却蓄谋要杀害她的高小军,高小军很缺钱。
一切似乎能串起来了。
“不纯粹是老年痴呆。”张志明道,“她进养老院之前,从楼梯上失足摔了个跟头,脑前额叶受损,这种情况就是会造成记忆力极速衰退,脾气也会变得暴躁……更暴躁。”
吴凤兰本身就是个暴躁老太太。去年尚扬只见她那一面就领教过,包括后来她还跑去陈静工作单位闹事的种种表现,脑部受损更加重了她的恶劣脾气,会在养老院和别的老太太打架,大概也有这一层关系。
尚扬道:“她完全想不起这笔钱被自己弄到哪儿去了吗?”
张志明道:“她完全想不起自己取过钱,银行证实是她自己取走的,她偏认为是银行和她侄子联合起来偷了她的钱,谁说也不听,还在银行闹了一场,被两个男护工架回去了,早晨我跟养老院联系,说她闹到半夜,最后没法子,给她打了镇静剂,还没准什么时候醒。”
尚扬呼吸极不平稳,一如他此时的心情,他几乎有了八成把握,这消失的三十万,与坠楼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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