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箭是古龙写的吗(古龙)_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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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萧三夫人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仍然凝注远方，道：&ot;这十余年来，承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临行之际，竟未能向他辞行，心里头实在也觉得抱歉的很。&ot;她语声间，已带着些颤抖，显见心绪十分激动。

方巨木满面骇然，木立当地，彷佛一个被巨雷吓呆了的童子。

萧三夫人轻叹道：&ot;你再告诉他，外面江湖险恶，武林近来，屡生巨变，他还是不要出谷的好。&ot;方巨木呐呐道：&ot;但……但……&ot;

萧三夫人突地面色一沉，厉声道：&ot;这就是我全部要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么？&ot;方巨木道：&ot;小人……听……听得很清楚，但夫人你……&ot;萧三夫人目光一凛，叱道：&ot;听清楚了，还不快走！&ot;方巨木呆了半响，突地躬身一礼，转身飞奔而去，他似在全力狂奔，竟把那四个锦衣大汉都远远抛在身后，霎眼间便没入黑暗中。

萧三夫人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枯瘦的身躯，有如钉子般钉在地上，展梦白却是满心惊疑，暗忖道：&ot;那姓方的方才说她与我在一齐，便该多盘桓些时，难道她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么？&ot;&ot;她与我素昧平生，为何对我的态度竟是如此奇怪……&ot;思忖之间，突见萧三夫人的身躯竟开始在风中颤抖了起来，他一惊之下，沉声道：&ot;夫人怎地了？&ot;话声未了，萧三夫人伶叮的身子，已有如落叶般倒在地上。

展梦白骇然俯下身去，月光下只见她苍白的面容，彷佛起了一阵红晕，胸膛急促而剧烈地喘息着，像是有一只恶魔的无形魔掌，已扼住了她脆弱的咽喉，展梦白扶起她的身子，惶声道：&ot;夫人……&ot;萧三夫人双目紧闭，气喘更急，忽然大声道：&ot;快……快……我怀里的黑盒子，……&ot;言犹未了，竟然晕绝过去。

荒山寂寂，夜风料峭，初出世途的展梦白，骤遇此变，实已惶然失措，他慌乱地在萧三夫人身上，搜出了一方黑色的玉盒，盒子上斑斑驳驳，俱是刀剑之痕，也不知被人砍丁多少刀，显得那么丑劣而陈旧，但她却又为什么要如此珍惜地收藏在怀里？

他无暇思索，打开盒盖，小小的盒子里，有一根折断了的玉枝，一方叠的整整齐齐但色泽极旧的白绢，但却没有他意料中必有的丹药，他心中一怔，手持木盒，目注身侧这晕绝的女子，更是惶然失措。

他轻抱起她，专着一道小小的山溪，撕下一方衣角，用冷冷的水敷在她的额角。

夜色仍然深沉，距离天亮还不知有多久，他既不忍走，又不知该如何急救，只有焦急地守在她身侧。

水声潺潺，他思绪混乱，万念奔涌，竟不知该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三夫人轻轻一叹，醒了过来，展梦白松了口气，展颜道：&ot;夫人醒过来了，夫人可要喝些水么？&ot;萧三夫人凄然一笑，喃喃自语道：&ot;苍天，感激你终于还是让我多活些日子……&ot;眼一合，悄然滴下雨滴泪珠，她伸手一抹，张开眼睛，轻轻道：&ot;我怀里的盒子，你找着了么？&ot;展梦白颔首交给了她，只见她凝目望了几眼，目光中既是怜惜，又是幽怨，轻轻阖上盒子，放进怀里，就像她收藏往事与回忆那样谨慎而严密，展梦白心中大奇，这盒子里既然没有救命的丹药，她方才急危时为什么那样急着地交给我，而此刻又这样急着地收回去？

萧三夫人长叹着坐了起来，地上是柔柔的草，天上有无数粒明亮的星，她抬头望了望，轻轻道：&ot;我晕过去许久了么？&ot;展梦白道：&ot;我也不知道有多久了。&ot;

萧三夫人柔声道：&ot;你一直守着我？&ot;

展梦白点了点头，萧三夫人道：&ot;我和你素昧平生，我又打过你，又骂过你，你为什么要守着我？你方才不是要走了么？&ot;展梦白征了一怔，长叹一声，缓缓道：&ot;我也不知道为什么？&ot;萧三夫人默然良久，轻叹了一声，缓缓道：&ot;好孩子！&ot;这轻轻三个字里，竟似含蕴着不知多少种复杂的意味！

展梦白只觉心头热血一涌，萧三夫人轻轻又道：&ot;孩子，扶我下山去，天已经快亮了。&ot;群星渐稀渐淡，展梦白扶着她走下崎岖的山道，就彷佛是一个扶着病母的孝子，他心里既是好笑又是感慨，刹那间他忽然想起了死去的母亲，他恨不得见到母亲一面，他多么希望母亲还在人世，让他能像这样为母亲尽一份孝心。

也不知走了多久，星群全落了，只有一弯斜斜的残月，淡淡地挂在天边，月也将落了。

萧三夫人忽然侧过头来，道：&ot;你认不认得一个叫苏浅云的女人？&ot;展梦白征了一怔，茫然摇头。

只听萧三夫人又道：&ot;这些年来，你难道没有听见你爹爹提起她的名字？&ot;展梦白又自摇了摇头：&ot;这些年来，爹爹提起的只有我死去的母亲……&ot;萧三夫人目中闪过一丝难测的光芒，忽又缓缓道：&ot;你就要见到她了，我这就带你去见她。&ot;她语声之中，竟满含怨毒，展梦白茫然问道：&ot;见谁？&ot;萧三夫人道：&ot;苏浅雪！&ot;

一线阳光，冲破黑暗，山林中已弥满了乳白色的晨雾，其浓如烟，展梦白只觉自己眼前的一切事，彷佛都在这浓雾里，依稀可以看见，却又神秘得不可捉摸，就像是雾中的山林似的。

就在此时，远处浓雾中的山林里，突地响起了一阵奇异的牧笛声，标标渺渺，随风而来。

萧三夫人突地神色大变，霍然停下脚步，展梦白再地想不到冷静得近乎麻木的萧三夫人，面上居然也会露出这般震惊神色。

只听那牧笛声彷佛越来越近，萧三夫人目光一凛，沉声道：&ot;你等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ot;她不等展梦白的回答，手掌一甩，甩脱了展梦白的臂膀，拧腰飞掠而去，只见她衣袂一飘，便已消失在晨雾中，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展梦白呆望着眼前的浓雾，出了一会神，终于长叹一声，选了块乾净的山石坐下来，他此刻身心，俱都十分疲乏，也正需要休息一阵。

那知他眼方合，突听几缕尖锐的风声，破空而来，他一惊之下，耸肩拔起，只见数点寒星，擦着他脚底飞过，击在上石上，发出一连串&ot;叮叮&ot;声响，激起一连串火星，显见发射暗器之人腕力可惊！

展梦白方自大喝一声：&ot;谁？&ot;

浓雾中已冲出四条人影，黑衣劲装，黑市蒙面，三人手持钢刀，一人手中却拿着一对武林极为少见的兵刃&ot;银光万字夺&ot;，一言不发地扑了上来！

这四人似乎与展梦白有什么深仇大恨，展梦白身形方落，五件兵刃，已一齐招呼到他身上。

初升的春阳，映着满天刀光夺影，闪闪耀目，展梦白双手空空，身形连闪，厉喝道：

&ot;朋友倒是什么人，与展梦白有什么仇恨？&ot;

手持万字夺的大汉冷笑一声，更不答话，一连攻出七招，招招不离展梦白要害，他似乎是这四人中的首脑，掌中这一对外门利器，实已被他使得出神入化，展梦白赤手接架这一对兵刃已是困难，何况还有那三柄雪亮的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