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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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开春的时候褚锐强壮了很多，两人的结婚周年纪念也快到了，黑索问褚锐要不要出去玩两天，虽然不能走远，但去夜女泉附近野营也是不错的。褚锐想了好几天，提出再去一趟鸯姬陵，到底学了那么多年的考古，对传说中那个人人觊觎的宝藏还是怀着很大好奇的，而且这一年亲热的时候他摸来摸去都把黑索身上的地图摸熟了，也想找机会实践一下。黑索考虑了一下同意了，自从他卸任以后整个人都温和了很多，对老婆的要求基本不会拒绝，何况也不用担心褚锐会盗墓什么的，满足一下老婆的好奇心也无所谓。于是在一个休息日他们驾车找到了上次的出口，带着充足的补给再次进入了四通八达的地下溶洞。上次逃离鸯姬陵时候褚锐已经昏迷了，完全不记得出来的道路，不过摸老公摸了一年，地图他是熟记的，没费什么劲就带着黑索穿过了横跨塔台和鬼域的地下通道，接近了尸灵蛰伏的大厅。两年前被他们杀死的尸灵早已化作飞灰，只在通道里留下一些黑色的残渣，褚锐掏出枪侧身站在石门前，问黑索：&ldo;你猜里面还有没有尸灵？&rdo;&ldo;我也不知道，古籍记载尸灵的寿命很短，一旦孵化就会迅速老化死亡，都两年多了，当初袭击我们的那些应该已经死了，但也许有没孵化的，总之要小心。&rdo;黑索还是镇定自如的样子，左手握着短刀，右手的机械臂将褚锐拉到自己身后，&ldo;我来开门，你跟着我。&rdo;大门打开，很平静，半圆形的石厅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有活着的尸灵，只有很多茧挂在顶上，褚锐觉得很奇怪，明明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孵化了差不多一半的尸灵，现在看来茧的数目一点都没有减少。&ldo;怎么还是这么多啊？&rdo;褚锐端着枪小心扫视黑索周围，他的机械臂杀伤力很强，但毕竟不如人手灵活。&ldo;死去的尸灵只要不离开祭祀厅就不会彻底灭亡，它们的灵魂会化成茧重新孕育。&rdo;黑索倒是看上去很镇定，信步穿过悬垂的茧，很快就来到了他们上次滑下来的管道出口下方。褚锐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两根链子飞抓甩过去，勾住了管道内壁的石头。&ldo;上去吧。&rdo;黑索回头看了看微微晃动的尸灵茧，这次他们用时很短，尸灵们都没有醒来。两人借着攀岩手套和飞抓一路上行，沿着陡峭的管道爬了将近两个小时，地势慢慢平缓起来，找了个平坦的拐角休息了片刻，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流转之门。和他们离开时一样，门还开着，门内就是天阶一样的活动石梯，褚锐跟黑索拾级而下，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悠远而平静。漏斗状的大厅底部依旧是五角拼图，其中&lso;涅盘&rso;、&lso;流转&rso;和&lso;生命&rso;三个已经拼好，褚锐拿着应急灯在大厅里转了一圈，问：&ldo;还剩&lso;荣光&rso;和&lso;破泽&rso;两个我们没有进去过，这次选哪个？&rdo;&ldo;荣光。&rdo;黑索将手里的灯放在一个杂乱的拼图旁边，开始试着拼起来，&ldo;破泽是死门，里面应该是国王死后大祭司布下的机关和结界，恐怕比尸灵还要厉害，一旦有人亵渎了亡灵就会触动机关受到惩罚。&rdo;&ldo;那荣光呢？会是什么？&rdo;&ldo;荣光意味着至高无上，应该是国王和王后的寝陵。&rdo;&ldo;那我们如果进入寝陵，算不算亵渎亡灵？&rdo;褚锐犹豫起来，&ldo;会不会触动机关，像上次那样召来守墓的尸灵或者别的什么？&rdo;黑索停了手，皱眉想了很久，道：&ldo;我是靡月族长的继承人，和国王有着一样的血统，虽然现在卸任了，但仍然是正宗的王室，你也取得了大祭司的认可，只要怀着虔诚的信念，我们进来这里就不算亵渎亡灵，最多算是拜谒先祖吧。&rdo;听他这么说褚锐有点释然，但仍旧觉得心里不安，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的祭祀礼摆在大厅正中，这才开始帮黑索拼图。两个人联手很快拼图就完成了，黑索插下最后一个石条，地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机关声，套杯样的天梯缓缓转动，鸯姬的三维投影再次出现在石厅顶部，唱起一首曲调宏大的歌谣。黑索拉着褚锐的手单膝跪地，在之前放好的祭祀礼前向鸯姬的幻影行了大礼，默默在心里祷告，请求他们认同自己的选择，接受褚锐进入王族。不知道是他的虔诚感动了神灵，还是仅仅是幻觉，鸯姬这次的歌唱的很久很平和，隐隐带着慈爱的意味，幻影消失之前面部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鸯姬的尾音回荡在大厅里，渐渐消失，天梯转动，指向荣光之门，石门缓缓开启，门内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ldo;走吧。&rdo;黑索拉着褚锐站起来，一前一后走上了石梯。门内是一个宽阔的通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铺就，地面和石壁都闪着淡淡的金光，温和宏大，走在上面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庄严神圣的感觉，连步子都稳健起来。两人携手走到通道尽头，一道水面一样的屏障出现在面前，在金光的映照下波光潋滟，伸指一点便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ldo;这是什么？&rdo;褚锐自言自语，整个手掌在水面上贴了一下，感觉一股柔和的吸力拉着自己的手往进拽，看看黑索，显然也是一样的感觉。&ldo;应该是用水结成的结界吧，或者是幻觉。&rdo;黑索思索了一下，拉着褚锐往前一步，跨入了水面。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褚锐一阵窒息，但压抑的感觉一闪即逝，并没想象中的危险。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之前的祈祷让靡月王族的神灵已然认可了他的身份，他们就这样走进了传说中鸯姬陵的核心地带。一种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失望的感觉涌上心头，褚锐和黑索茫然看着四周的情景，一时之间忘记了说话。这是一个不大的地厅，但因为四周全是打磨光滑的石墙，又没有任何装饰，看上去十分空旷。地厅中央是一个一人高，百余平米大小的黑色城郭模型，材料非金非木，黑黝黝的倒有点像是石头，但雕刻异常之精细，就连墙上方砖的裂纹都纤毫毕现，城市街道上停靠着一些马车，马车车辕上的装饰花纹就像真的一样。&ldo;这是什么？&rdo;褚锐呐呐道，&ldo;城市模型？&rdo;&ldo;是靡月王城，天谴后被黄沙埋藏的靡月王城。&rdo;黑索看了很久，左手在模型上轻轻摸索，感叹道，&ldo;这到底是什么材料，硬度怕比金刚石还要高一点。&rdo;&ldo;好像有荧光。&rdo;褚锐渐渐发现模型罩着一层朦胧的白光，因为很淡很淡，看上去像蒙着一层雾气，关掉手中的照明灯后清晰了很多，黑索也发现了这一点，道：&ldo;是啊，太奇怪了，我能感觉到这东西蕴含着很强大的能量，但无法确定它到底是什么。&rdo;&ldo;会不会是某种尚未被人类发现的能量，或者放射性材料？&rdo;褚锐绕着王城模型走了一圈，忽然道，&ldo;会不会腾里沙漠地下蕴藏着很多这样的石材，才导致整个沙漠地区常年被磁场笼罩？&rdo;&ldo;也许。&rdo;黑索点头，&ldo;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东西应该埋藏在非常非常深的地下，我们曾经在夜女泉附近钻过井，从没挖到过这样的材料，就是上次在鬼域中我们掉进那么深的地下溶洞，也没有见到过类似的石头。&rdo;&ldo;古靡月国王一定花了很多人力才弄到这么大一块矿石。&rdo;褚锐职业病的掏出工具想要敲一块下来带回去做样本，手伸进包里又放弃了，万一亵渎神灵引发&ldo;破泽&rdo;中的机关就惨了，再说他现在已经是靡月人，对先祖也应该尊重一些。黑索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将他拉开了点，道：&ldo;看，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宝藏了，不知道那些野心家看到这一切会有多失望。&rdo;褚锐也觉得很可笑，原来传说中靡月国王用整个王城的财富给王后做陪葬是假的，或者说所有人都误会了，他确实是拿整个王城给妻子做了陪葬，只不过是以模型的形式。话说回来，如果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雕刻王城的材料确实是腾里沙漠地下埋藏的矿石，这种矿石又有着莫大的能量，那这个模型也许价值超过了任何财富。只是以目前人类的科技和力量怕是很难发掘和利用这种能量了。&ldo;如果说这里是国王和往后的寝陵，他们的尸骨又在哪儿呢？&rdo;褚锐四下张望，黑索指了指模型底座：&ldo;大概就在王城下面吧，这么大的体积应该不会浪费，可能里面是中空的。国王将自己的棺椁雕刻成了王城的形状，和王后一起长眠于此。&rdo;褚锐想了想，觉得黑索说的都在理，自己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再说以他们二人之力也不可能在这里做什么验证实验，于是点头：&ldo;我赞同你的猜测。也许在国王心目中，埋藏在沙漠深处的磁场才是最大的财富，因为它千百年来保护着靡月人，即使在科学发达的现在，也能让他们得享乱世太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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