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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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哥哥!&rdo;青玉终于有些发怒，&ldo;胡言乱语!你以为这封印之下有什么?极乐之地吗?之前数万厉鬼被困于此，无一不是被折磨的失去了心智，这种滋味，你也想尝吗?&rdo;

&ldo;我……&rdo;祁童然还要犯倔，被青玉出口打断:&ldo;够了!这件事不要再提!&rdo;

祁童然果然不再说话，青玉自知语气太重，现下不禁缓和了神色，&ldo;我不知你为何又记起了我，但这于你而言并非好事，你去姐姐那里讨一碗药，忘了我吧。&rdo;

祁童然看着青玉，不停地摇头。

&ldo;哥哥……&rdo;青玉无奈地叫了他一声，&ldo;我被天谴重伤，这二十多年过去也不过只能勉强聚成人形，若想入世，恐怕还要几百年光阴。此次我强行离开封印，百年之内也许再也出不来。你听话好不好?&rdo;

&ldo;我不!&rdo;祁童然仍是摇头拒绝，他又要说些什么，一朵莲花破水而来，长而柔韧的茎蔓忽然缠在祁童然腰间，不待他有任何反应，那茎蔓便带着他离开了南塘底。

他最后看了青玉一眼，却见刚才还隐有微光的影子渐渐消散，无数光点向着远处某一方向涌去。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祁杉哭爹喊娘的心都有了。只是他还没喘到几口气，祁童然那熊玩意儿竟然又要往下跳。

&ldo;你闹够了没有?&rdo;祁童然正在想办法挣脱钟菡的束缚，却听见祁栩骤然而至的斥责。&ldo;祁童然，你想他永生永世困在那封印里，再也不见天日吗!&rdo;

祁童然的动作忽然停住。

&ldo;你若下去陪他，你们两个便只能永远困在那下面，一年两年你陪得了，十年八年你也能做到。但千年万年呢?数万厉鬼都被那封印磨得没了心智，你想与青玉在下边做一对没有心智的亡魂吗?&rdo;祁栩叹了口气，&ldo;你好好想想。&rdo;

祁童然不再闹腾。大概是在水下憋太久了，他又情绪过于激动，按他们的对话来看，祁童然也是四十岁的中年人了，身体有点经不住，精神松懈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这一场可以称得上闹剧的冲动结束，祁杉的梦却还没结束。他的意识随着祁童然的晕倒而进入空白状态，但祁童然一醒，他也就醒了。

醒来后的祁童然平静了许多。他对守着他的祁栩笑了笑，起身走到铜镜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ldo;昨日忽然记起从前忘掉的事，还当自己十七岁的年纪，竟然忘了我也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居然闹了那么一场，让姐姐们见笑了。&rdo;

祁栩没说什么，端起一旁托盘里快要冷掉的药，对祁童然道:&ldo;这药，你喝了吧。这回你记起来不知是何原因，但这药，还是再试试吧。&rdo;

祁童然看着那碗，忽而挪开了眼，&ldo;姐姐，我不想再忘了他。&rdo;

&ldo;你还有几十年寿命，不忘了他，如何过得下去?&rdo;祁栩无奈地问他。

祁童然轻松一笑，&ldo;前些年时局动荡，我无妻无子，一个人也过得快活。如今不过是记起了一个曾经忘却的人，如何就过不下去了?&rdo;

祁栩不听他这一套，直接点明了他的心思，&ldo;你是否想着，你若记得他，这一世百年之后过奈何桥时便不喝孟婆汤。带着记忆往生，再过个几百年，你总能等到他能够再次入世的那天。是否?&rdo;

祁童然的想法被点破，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坦荡地点了点头，&ldo;七百年你们才寻到我一次，下一次重聚，又不知要多少年之后了。这次是幸运，我生在本家，自小便知青玉这人。可若下一次寻到我时，我对青玉一概不知，对这些前尘往事无甚兴趣，又或者无法接受青玉，那该如何?不若我带着记忆轮回，也好少些波折。&rdo;

&ldo;你想的倒是容易。&rdo;祁栩叹道。

&ldo;怎么?&rdo;祁童然不解地看向她。

&ldo;青玉入世要用你的血做引，可若你不饮孟婆汤，魂魄中带有累世的凡尘污秽，你的血便帮不了他。&rdo;

祁童然原有些轻松的神色倏然黯淡了下去。祁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ldo;若有缘，必能再续。若无缘，你再多绸缪也是无用的。&rdo;

祁栩的这番论调和她刚把祁杉带回南塘镇那段时间的作为截然相反，听得祁杉有点忍不住想笑。

祁童然半晌不再言语，祁栩陪他坐了一会儿，带着凉掉的药打算离开。

&ldo;姐姐。&rdo;祁栩一脚跨出房门，身后的祁童然却忽然叫住她，&ldo;若还有下次重逢，无论用什么方法，你一定要将我带到南塘来。不仅是帮青玉入世，若有可能，把青玉送到我身边，叫他尽快长大，等我记起关于他的一切，我会接受他。&rdo;

祁栩把跨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ldo;到时你会怨我。&rdo;

&ldo;不出三个月，我会记起很多事，到时不会再怨你。&rdo;祁童然保证道。

&ldo;等你记起来，你恐怕会怨现在的你。&rdo;祁栩又道。

&ldo;等他记起我……&rdo;祁童然笑了笑，他做了半辈子生意，鼎盛时期的祁家甚至堪称富可敌国，这一笑里就露出点狡猾来，&ldo;那时，他便是我，我便是他，谁能怨谁呢?&rdo;

祁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出门时，终于还是停下脚步，对他说:&ldo;好。&rdo;

祁栩走后，祁童然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他躺回了床上，轻轻合上眼，祁杉听见他无声地说了一句:&ldo;有生之年见不到了，梦里见见也是好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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