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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姚凌云闻言冷下脸,顺势便要起来,可刚直身到一半又被燕辰一把给拉了回去,意欲积攒的威势荡然无存,只能以倒在对方怀里的模样,严肃道,“本公子一向明赏不费,此等作为能得一句夸赞已是奖赏,你居然还想要物质奖励?”
“不能吗?”燕辰边问,边抬手挠上他的痒痒肉。
“当然不能。”姚凌云忍着笑,不过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
两个人胡乱闹了一会儿,窝在燕辰怀里的姚凌云突然收起了方才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道:“科考在即,明日之后你可别在喊我进宫陪你了,就算你喊了我也会拒绝的。”
“嗯。”燕辰揽着他颔首,低声问道:“目标状元郎?”
“必须。”自信,从容,笑晏晏。
☆、慕容淮
深秋,夜风冷,秋霜寒。
今年的秋天比之往年要格外的寒冷一些,尤其是八月二十的这一天,流水未冻,然天已欲雪。
许是因为昨夜烟火大会人人外出的缘故,今夜的玲珑街上行人寥落,异常冷清。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寒冷的天气更能阻止人们外出的脚步了,就连原本日日外出,一月难得见上一次的公子慕容淮也不例外。
这一日,慕容公子并未离开望花楼,他甚至兴致颇好的自己出钱包下了自己的酒楼。
一壶酒,一张临窗木桌,两只摆好的白瓷酒杯,外加一套红泥小火炉。就这么怡然自得地面对着玲珑街,并取来去年晒干的青梅有条不紊地煮起了酒。
红泥小炉里所燃烧着的,是今夏慕容淮特地从泰山之巅带回来的,干透了的小松果,轻微的劈啪声随着火光跳跃不断响起,松木所特有的清芬之气随之散发而出,配合不断溢出的青梅酒香,很是好闻,很是雅致,亦很是自在惬意。
一轮明月,满地银霜,已是月上中天之时,本就行人寥寥的玲珑街,此时更是渺无人踪,好半晌都没有一个行人经过。
慕容淮闲散坐着,提壶自斟,举杯自酌,一只手撑着下颔,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好不悠闲自在。
又过了许久,慕容淮的视线里突然多了一个身影,云锦紫衣,眉目如画,甚为养眼。
慕容淮先是一怔,握杯的手也不由顿了顿,而后眉梢轻扬,笑了起来,毫无遮掩的视线就这么直白地扫了过去。
在街上行走的,不是别人,正是燕煦。
在府中闲极无聊的燕煦,索性只身出了府邸,一路信步而走,不知不觉间就走过了玲珑街,来到望花楼下。
察觉视线,燕煦抬头,笑意晏晏的慕容淮就这么直接撞进了他的眼底,对方甚至还冲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慕容淮唇角一勾,面上笑意更深,道:“天寒露重,这位公子,挺有闲情?”
望花楼的慕容公子,整个东都谁人不知?
燕煦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微一偏头,挑了挑眉说道:“有闲情,却没逸致,公子有何高见?”
慕容淮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漫声道:“高见没有,却有酒,亦有闲情逸致。”
燕煦摇头:“酒入愁肠,既不可解愁,更不能忘忧,不适合本……公子。”
慕容淮同样摇头,不甚赞同:“酒亦不为解愁忘忧而饮。”顿了顿,一抹洒脱之色浮起,朗声继续说道,“朗月清风,即可浮一大白。”
燕煦闻言,出口反问:“没有原因,不问结果?”
慕容淮一笑:“人生苦短,何必执着因果?”
有意思,燕煦看着慕容淮的眼底闪过一抹好奇,轻笑了声,道:“如此,那这杯酒便有劳公子了。”
慕容淮挑了挑眉毛,抬手一指其位对面,做出邀请:“如此,还请公子上楼一叙?”
燕煦未置一词,直接抬步走进了望花楼。摆手拒绝了小二的指引,拾阶而上,视野瞬间开阔了起来。
松香梅香隐在温厚的酒香之下,尘世间所有的烦扰仿佛都消散在了这样的酒韵之中,唯留心旷神怡。
燕煦深呼一口气,似喟似叹地感慨道:“慕容公子果然会享受。”
慕容淮闻言笑了下,视线未移,依旧注视着面前的小火炉,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示意人坐。
燕煦也不在意,径直上前落座。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良久,雾气缭绕,酒香窜动,是酒煮开了。
拾袖,执壶,再慢悠悠地往面前的瓷杯中倒入刚煮好的青梅酒,慕容淮这一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观之赏心悦目。
清冽酒香袅袅扩散,比之刚才更加浓厚。
“我听说,一个好的酿酒师,在每年的第一场雪过后,都会去收集红梅上的落雪,说是那样酿出来的酒,会带着九重天的苍茫和辽远。”慕容淮抬手把酒杯朝燕煦的方向推了推,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无谓道,“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若不能享受,岂不无趣?”
燕煦抬手举杯,轻嗅,翩翩笑意自他的唇角漾起,瞬间便爬上眼梢:“何为有趣,又何为享受?各人皆有各人的看法,不可一概而论。”品了口酒,又道,“不错。”
“自是不可一概而论。”慕容淮看似随意地接了话头,话锋一转,眉微挑,几分落拓,几分张狂,“但,若是自己觉得有趣,享受,旁人如何看,如何想,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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