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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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等问到叶悠悠的时候，她紧紧搂着柳满红，一只手又牢牢抓着叶贵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缩在两个大人的后头，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公安同志也破例让他们夫妻陪同，反正他们夫妻并不是当事人，也是后头才赶到的，不存在串供的问题。

叶悠悠把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这一回，公安就问的详细得多了。

&ldo;叶老太太说你给她的碗里下了药，她才会昏倒，是不是真的。&rdo;

叶悠悠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ldo;怎么可能，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奶管着的，我连喝口热水都要问过她才成，上哪儿搞得到药，我们自己病了都是扛过去的，从来吃不上药。&rdo;

说这话的时候，柳满红抹了泪，叶贵一脸不自然，低着头叹气。

&ldo;她就是忽然说头晕，要到我屋里睡，然后吩咐我让喜婆回去，领着大罗哥进去看她。没想到一进去，大罗哥就说要困觉，往我身上扑，我奶还打我，让我乖乖听话。说她把我卖给罗家当童养媳了，我就是大罗哥的使唤丫头，他叫我咋样就得咋样。可我害怕，就从窗户那儿扒了条缝跑了。&rdo;

叶悠悠委屈的说着，越说声音越小，&ldo;是不是我害了我奶。&rdo;

听到这话，一位公安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一拍桌子，吓得叶悠悠&ldo;嗖&rdo;一下钻到柳满红的怀里，不敢出声。

&ldo;小妹妹，别怕，我不是跟你生气，我是气这个老太太，真是太不像话了，她这是犯法的。&rdo;

这位公安大叔忍不住对叶悠悠放缓了声音，心里觉得这个小丫头真是太不容易了。这种时候，没怪她奶，还担心自己干了坏事，真是善良啊。

&ldo;喜婆说，她去的时候，在屋里放了三十斤大米和一百块钱，是你让她放到桌子上的，你知不知道这事。&rdo;这是另一个疑点。

叶悠悠点头，&ldo;有这事。&rdo;

&ldo;那你后头有没有看到大米和钱。&rdo;这东西凭白无故消失了，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没的。

&ldo;我跑出来就没回去了，到现在也没回去瞧一眼，我只知道搁在桌子上了。&rdo;叶悠悠摇头，心想，找得到算我输。这点东西，就当是补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淘宝的仓库里头，静静躺着一口袋大米和一百块钱。

公安最后只能判定，是村民都在围观出逃的叶悠悠，而屋里的两个人又在撕打的时候，有人趁乱进了叶家，偷走了大米和钱。

罗裁缝的傻儿子被抓走了，因为流氓罪直接重判了无期徒刑。

其他人没好果子吃，罗裁缝和喜婆一起接受村里的监管，象他们这样思想有问题的人，是不许离开村子一步的，而且还要接受思想改造。

怎么改造，当然是劳动最光荣，只有劳动才能让人彻底改变思想。

比如说推个粪车，最苦最累的活计做一做，那些资产阶级思想，自然就割掉了。

叶家的老太太同样被村里监管起来，要求接受思想改造。

但因为老太太本身也是受害者，加上另一个受害人二妞，大方的表示不追究老太太的责任，村里也就没有再罚老太太去做苦工。

二妞的大度，给公安的同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是个好孩子啊。村里人都摇头，老太太真是作孽，这么好的孙女，上哪儿找去。

大事了了，小事却抹不平。罗家要求叶家将一百块钱和三十斤大米的彩礼钱还回去，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两个村的村支书不得不又坐在一起协商。

老太太自然不肯还，&ldo;我们压根没见着他们一分钱，钱给谁的找谁要去。我这一身是伤，你们罗家还得给我赔钱。&rdo;

&ldo;我家娃判了无期，还不够赔你的。我告诉你程招娣，别人怕你，我不怕，你早说二妞的父母不同意，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娃是有问题，可我家就这一个娃，以后啥都是他的，不怕找不着人嫁。倒是你，亲孙女都下得去手，为了钱脸面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后能落下啥样的下场。&rdo;

罗裁缝是气的恨了，气喘的跟拉风箱一样，咬死了他儿子都已经坐了牢，这钱和粮食就必须得还。

老太太梗着脖子蹦着高的叫嚷，&ldo;我家三个儿子，老大是当工人的，还怕你个绝户头。&rdo;

罗裁缝气的捂住胸口，脸憋的通红。

罗家村的村支书斜瞥一眼老太太，慢条斯理道：&ldo;镇上的砖瓦厂是吧，咱们村也有不少人在里头上工，要是厂里知道叶茂他娘把亲孙女卖给人家当童养媳，你说你家叶茂这个工作，还保得住保不住？&rdo;

别看老太太咋咋呼呼，骂起人来一溜一溜的，关键时刻就傻了，还梗着脖子抖狠，&ldo;你少吓唬我，啥童养媳，我不认，这话不是我说的。&rdo;

叶家老公公狠狠瞪了她一眼，&ldo;闭嘴。&rdo;

这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吗？人家厂长管你一个农村老太太认不认，公安都来了，村里人人都知道的事，他们老叶家，认不认都栽定了。

&ldo;这钱不是咱们家不赔，这不是钱被人偷了吗？公安也知道这事，谁偷的该谁还。&rdo;老头儿其实一直疑心，这钱和粮食是二妞闹的鬼。

但钱还好说，那么大一袋粮食，她能藏到什么地方。家里全给搜遍了，他有点怀疑是隔壁花妮家帮着藏了，但隔壁的老叶头是当过兵的，不好惹。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绝不敢说出来招事。

&ldo;钱和粮食我们给了，偷没偷只有你们叶家知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还钱。&rdo;罗裁缝吃了程招娣的心都有。

别说这钱是他辛苦赚的，就是纯粹为了恶心叶家，这钱他也非要不可。反正他们家现在已经这样了，光脚不怕穿鞋的，闹的越大越好，看看叶家人要脸不要脸。

&ldo;这钱咱赔。&rdo;叶家老头儿发了话，老太太梗了半天脖子，到底是不敢吱声。

一屋子人走出来都不好看，只有趴在村支书办公室窗户下头的叶悠悠，一脸神采飞扬。

等人走得干净了，她才双手插在裤兜里，趿着一双破布鞋，溜溜达达走到土路上。

第3章回娘家

花妮从叶悠悠的背后蹿出来，&ldo;你家的事咋样了？&rdo;

又上上下下打量她，&ldo;咋觉着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呢。&rdo;

花妮不知道该咋形容，却觉得这走路的姿势，特别神气，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

经了一回事，二妞就跟醒过来似的。以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都不敢抬头看人。

现在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你，一点都不带打怵的。

之前村子里的人都在议论，公安的电话是谁打的，都说可能是那几个知青。但是花妮这会儿却可以确定了，这个电话，一定是二妞打的。

外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叶家关起门来，闹了个天翻地覆。

先赶回来的是大伯子一家，大伯叶茂在镇上的砖瓦厂当工人，今年好容易分了一间宿舍，大伯娘金翠带着儿子叶建国和女儿大妞去住了几天。这一出事，便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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