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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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飞虎低声说：&ldo;这张卡里是我当兵这么多年来的军饷，立功后发的奖金，以后还包括退役后的买断，这些天里想了很久，哥决定不去转业，直接自主择业，拿一笔买断费。&rdo;耿小杰马上就想到了很多东西，他的未来，陆飞虎的未来……放弃转业，选择自主择业……陆飞虎服役十年了，又是军官，完全可以转业，但转业是按照户口所在地来分配的。陆飞虎的户口在重庆，他多半不想回去，转业需要排队，最后国家会给他安排一个不高也不低的职业，赚不多，饿不死。耿小杰经常听工房里的技师们讨论这个，某某转业回家，在事业单位一个月领两千块钱薪水，连女朋友也养不起……某某转业回家，凭着圆滑手腕进了行政部门，混得风生水起……归根到底，国家安排的只是一个职位，最后混得如何，还是要看个人。而陆飞虎这种性格，明显不太适合去事业单位和人打交道。耿小杰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东西，陆飞虎本来是可以继续当兵的，他比耿小杰更先作了选择‐‐退役。打算一起离开军队，组建他们的小家庭。耿小杰说：&ldo;哦。&rdo;陆飞虎：&ldo;哦，哦什么？&rdo;耿小杰说：&ldo;我也准备好辞职了，前几天就想好的，一直不敢对你说。&rdo;陆飞虎没有说话，耿小杰迷恋的摸他英俊的侧脸，发现陆飞虎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帅，当然，还是很英气的。是因为看熟了，所以和以前春天快来了，一切充满生机，很快就是农历年，耿小杰依旧一如既往地每天早起，在楼下跟着特种兵们打军体拳。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并下定了主意。胡博士想必会很失望吧，耿小杰充满愧疚，他细心栽培自己这么久，自己却说走就走。当然技师提前离职也会有惩罚的‐‐他的工龄没了，本来只要做足五年，就能获得军方的一份转业资格证书。就像退役军人一样，重新安排工作。但胡博士曾经的意思是让他接手工房，既然他不愿意在工房里呆一辈子，这个转业资格证书也就不应该要，起码这样心里会舒服点。中央工房，胡博士私人办公室。耿小杰不敢吭声，胡博士动作很慢，翻看耿小杰的辞职报告书。新年后将有一批新人到工房来上班，这些新人都是经过筛选的技术工，和实习生大不相同，胡博士让耿小杰到他的办公室来，是想商量这件事，不料却收到了他的辞职书。&ldo;你都想好了？&rdo;胡博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冷冷道。&ldo;想好了。&rdo;耿小杰答道。胡博士：&ldo;想了多久？&rdo;耿小杰：&ldo;十四天。&rdo;胡博士：&ldo;可以告诉我理由吗，耿小杰。&rdo;耿小杰说：&ldo;对不起，老师，我愧对您对我的栽培。&rdo;胡博士不悦道：&ldo;别说那些虚的，辞职理由。&rdo;耿小杰：&ldo;我想有个家庭，从小妈妈就没在我身边，爸爸也不知道是谁，一个人觉得……挺寂寞的。&rdo;胡博士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很久，头发花白的老人长叹一声，听得出叹息中的悲凉与无奈。耿小杰注视着他，心想胡博士也有家庭的烦恼吗，他的女儿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一直有先天性心脏病，听说胡博士为他的事业操心了大半辈子，每周只回家一天半，可能也想好好陪陪家里人吧。胡博士说：&ldo;技师辞职需要非常复杂的审查，出去以后的五年里，还要每周登陆科学院网站签到，以防国家机密泄露，不能出国，不能进入外企就职……&rdo;耿小杰：&ldo;我知道。&rdo;胡博士：&ldo;你这三年来的工龄，全部清零，出去以后就要靠自己自谋生计。国家也不会给你交养老保险，住房津贴，医保等等……&rdo;耿小杰：&ldo;嗯。&rdo;胡博士：&ldo;你都想好了？&rdo;耿小杰道：&ldo;想好了。&rdo;胡博士：&ldo;你现在不能撂摊子，必须全部交接完毕，还得半年时间。&rdo;耿小杰马上道：&ldo;我会好好带新人的，把我知道的都交给他。&rdo;胡博士点了点头，说：&ldo;耿小杰。&rdo;耿小杰抬眼看着胡博士，二人对视良久，胡博士最终道：&ldo;虽然辞职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停止追求科学的脚步。&rdo;耿小杰笑道：&ldo;是，老师。&rdo;胡博士在辞职书上签了字，盖上印，说：&ldo;拿去给陆少校，让他给你安排审核。&rdo;耿小杰如释重负，一时间心里又有点空荡荡的感觉。他怔怔站着，不禁又有点后悔，这样做真的对吗？选择了一样，就必然会失去另一样，在营区住了三年，这里就像他的家。离开这个安全的避风港，他的前途充满一片迷雾。&ldo;后悔了？&rdo;胡博士道。胡博士要把辞职书撕了，耿小杰忙道：&ldo;不，老师，我已经想好了。&rdo;胡博士点了点头，把辞职报告扔过来，耿小杰道：&ldo;老师，再见。&rdo;辞职的事耿小杰谁也没有说，他走过营区，丽江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来，宿舍楼，篮球场，花坛，空地，广场，单杠，会堂，食堂……一切景物如此熟悉，却又显得十分陌生。胡博士这样就批准了，耿小杰又有点恍惚，说不出的失落。那天晚上陆飞虎说他心情不好，是不是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一夕间下了决定，放弃军队的前途，为未来的爱情让步，有点莫名的惆怅与不舍？算了，既然作了抉择，以后就别再后悔，不能再回头了。耿小杰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抛到脑后。进了陆飞虎办公室，放好辞职报告书。陆飞虎不在，想必有事去忙了。办公室里收拾得非常干净，只有个开着的笔记本电脑，耿小杰很想偷看一下。看一下也没什么嘛……又不会怀孕。耿小杰打开陆飞虎的电脑，待机速度恢复起来很慢，桌面上放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新建文档。耿小杰心想怎么现实收拾得这么有条理，计算机里却一团糟。桌面上是绿色的背景画面，背景中央有个被新建icroft文档挡住的小照片，耿小杰把文档拉开‐‐上面是他和陆飞虎在火车上的那张，采光很好的合照。耿小杰看了一会，小心地把他的文档整理好，归类并以内容抬头标题，放在一个叫&ldo;幺儿整理&rdo;的桌面文件夹里。没什么好看的，耿小杰百无聊赖地随手拉开一个抽屉翻了翻‐‐是红头文件。再翻下一个，是陆飞虎手写的训练总结。第三个文件夹里是工房任务的汇报。最下面的文件夹里只有几张纸，耿小杰把它翻开，看到三张图纸。耿小杰：&ldo;？？？&rdo;图纸有点眼熟。耿小杰：&ldo;！！！&rdo;那是他很久以前被风吹到窗户外的图纸！耿小杰的心跳刹那停了，小心翼翼地朝后翻，再下面是陆飞虎的素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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