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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昊不明所以,他犹豫片刻,却破天荒地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恭敬道:“是,长座大人。”
凌昊推门而出,正巧遇上宁枳抬手作敲门状,他欢喜地喊出声:“宁师姐!你回来啦!”
还不等宁枳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开了:“啊!长座大人让我去通知各宗门,师姐我们稍后再聊……”
宁枳见他急匆匆地快步离开,连门都没带上。
这孩子真是毛毛躁躁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笃笃地叩了叩门框。
殷长座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宁枳,进来吧……”
宁枳正了正身子,她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长座大人,容晟府前几日送离的人皆已查明,此时都在凛玉城,弟子已派人严加看守。”
殷远山转头看她,眼里似有异色,他问道:“哦?严加看管……为何不直接带回来审问?”
虽说好像只是一句语调平常的问话,但身旁的侍者明显知道殷长座心中不虞,更加战战兢兢地垂头不语。
宁枳似乎并未感觉到面前老者的不快一般,她神情未变地回复道:“弟子已查明,离开的皆为老弱妇孺,带回审问,费时费力不说,只怕依旧是一无所得。”
她躬身行礼,请罪道:“所以弟子擅自做主,留下一队人马在凛玉城暗中看守,若有异动,再行动也不迟。”
殷远山定定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也不发一言。
宁枳也依旧保持着请罪的姿势,恭恭敬敬地屈身行礼。
气氛突然僵持住了。身旁的侍者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两位都是祖宗,都是开罪不起的存在,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送了命。
好一会儿,满屋的寂静终于被两声闷笑打破了。
殷远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他和蔼地笑眯了眼,托着宁枳的手臂,让她起身。
他眼角刻着深深的笑纹,道:“宁枳啊,你还是心太软了!不过年轻人嘛,天真又感性,我这个老人家还是可以理解的。”
他慢慢踱了两步,敲打宁枳道:“本来按规矩,你这样自作主张是要受罚的。不过,我这儿已有了线索,凛玉城那边便不要紧了。这罚我也给你免了。
“不过,你要将功补过。”
闻言,宁枳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睫,恭敬地致谢道:“多谢殷长座,不知长座大人要宁枳做什么?”
殷远山眼中颇有自得之色,他捋着胡子,笑道:“容晟府算盘打得精巧,他们确实将藏书楼的典籍烧得一干二净。但我知道,最重要的那部分,一定还在。”
宁枳思量片刻,道:“所以,您让我去追查前几日离开容晟府的那些人……”
殷远山摇了摇头,他摆手解释道:“东西不会在他们手中的。太明显了,而且毫无用处。”
他突然提起了之前的事,道:“宁枳,你可记得在十九香内,我曾说过有人使用了阵法之术劫走妖族吗?”
宁枳回忆道:“您还说过,此人阵法造诣在凌洲师兄之上。”
殷远山眼中精光一闪,他缓缓道:“正是,这说明容晟府中有不知名的阵法高手。但付无战向我禀告,南岭战场中,绝无一人使用过阵法之术……”
“容晟府一定还留了一手。这个阵法师没有参战,我们要的东西,一定就在他身上。”
宁枳皱眉,她问道:“可是人海茫茫,该如何找到此人?”
殷远山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他给出了方法:“找到那个名叫陆望予的人。”
他抬起头,注视着宁枳,道:“临雾谷传来消息,能切割十九香黑厥石的工具,除了他们以外,便只有一个叫路祁倥的人拥有了。”
“路祁倥已经飞升,最有可能拥有匕首,或者知道它下落的,就只有他的师弟——陆望予。”
殷远山一锤定音,道:“找到陆望予,就是找到那个阵法师的关键所在。”
宁枳单膝跪地,铿锵道:“弟子领命!”
南岭的滂沱大雨还在下,一连半月,昼夜不歇。
宁枳到达那个依旧充斥着血气的战场上时,已是深夜。付无战还在指挥属下,做着最后的清扫工作。
见到这个瑶阁首席来到,付无战心头一慌。
难道是我提前报告任务完成的事,被殷长座发现了?宁枳该不会是长座派来检查的吧!
他硬着头皮上前,胆战心惊地客套道:“不知宁首席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宁枳也客客气气地回了个礼,道:“无事,只是在出发前过来看看罢了。”
“顺便……”她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包袱,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付无战跟在她身后,见她寻了一处空旷地,将包袱展开,取出了两盏安魂灯。
“啧……”付无战憋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小心劝道,“那个,宁首席可能有所不知,容晟府虽有三千人,可都是些凡人杂兵。我们瑶阁弟子以一当十,伤亡并不大……”
他瞅了一眼地上的两盏灯,委婉道:“还用不上这安神灯吧……”
安神灯,又名长明盏。用以平血气,祭往者,一盏千金不可得。
宁枳已经燃起了灯焰,她缓缓起身,道:“祭手足,也祭对手。”
付无战呼吸一滞。
他似乎一下抓住了宁枳的小辫子,瞬间便有了底气,义正辞严地指责道:“宁首席此番何意?是要祭容晟府?你这是在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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