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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昨晚发的那罐酸菜炖肉你吃了吗?味道绝了,比黑石城里卖的还够劲儿。”
“可不是嘛,就是量太少了点。你说这矮人到底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吃,非要跟咱们死磕,脑子是不是被铁锤给砸坏了?”
“谁知道呢。都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他们是想谈还是想打。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带来的食物自己人都要把它吃光了。”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股松懈中又带着一丝戒备的奇特氛围之中。
士兵布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冰冷的行军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只有三十岁,但他已经是参加过三次战役的老兵了。在他看来,在这个连吃饱饭都成为奢望的时代,能够每天有肉吃,还能按时领到军饷,当兵已经是一个不能再好的选择了。
他熟练地穿上皮甲,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掏出了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一罐【红烧肉罐头】。这是昨天分配下来的补给,他特意留到了今天早上,准备配着营地厨房发的白面包,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听说这玩意儿,能让那群又臭又硬的矮人放下战斧?啧,我看是扯淡。”他一边用匕首撬着罐口的铁扣,一边在心里嘀咕,“不过味道确实不错,比军营里那些能把牙硌掉的黑面包强多了。嘿,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个,这趟差事,就算打一仗也不亏…”
罐头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隙,带着酱香和肉香的气味瞬间就充满了小小的营帐。
布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就在他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营帐的缝隙,似乎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什么东西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他皱了皱眉,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估计是晨露的反光吧。”
他不再理会,低下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烧肉上。
同一时刻,指挥帐篷内。
莱恩一夜未眠。他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桌角,一杯早已半冷的玉米咖啡散发着淡淡的焦香。自从跟着林越一起喝上这个咖啡以后,他就觉得自己戒不掉了。
“大人,您该休息了。”副官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矮人那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动静了。我看他们八成是被我们的阵仗给吓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越是安静,越不正常。”莱恩揉了揉因为疲惫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传我命令,加派双倍哨兵,将警戒范围再向外扩大五百米。”
“您是说…他们真的会主动进攻?可我们明明是打着和平谈判的旗号来的…”
“格雷曾经告诉我,”莱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在诅咒之地,永远不要相信表面的平静。这句话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同样适用。”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这是他感到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经过了之前希望镇的血与火的洗礼,他身上那股属于贵族学者的书生气早已被磨砺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锐利。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哨兵,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山坡上——”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苍凉,充满了战争与杀伐气息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营地之外传来,如同从地心深处响起的战鼓,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是矮人的战争号角!
……
“敌袭——!敌袭——!!!”
哨兵凄厉的呐喊声还没能传遍整个营地,矮人军团的第一波投矛,就已经乌云般呼啸而至。
晨雾被瞬间撕裂。
数百名身披厚重黑铁战甲,手持巨大战斧和沉重战锤的矮人战士,咆哮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那是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
他们大多数人的身高都不到一米五,但宽阔的肩膀和厚重的盔甲,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座座不可撼动的移动堡垒。手中的战斧在晨光中反射着寒光,沉重的战锤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他们冲锋时发出的震天战吼,汇聚成一股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洪流,几乎要将整个营地都为之掀翻。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营帐里冲出来,抓起靠在门口的武器。有人甚至还光着膀子,睡眼惺忪,就被身旁战友的惊呼声唤醒,然后一脸懵逼地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之中。
营地厨房的大锅被一个慌不择路的士兵一脚踢翻,滚烫的麦粥洒了一地,升腾起一片白色的蒸汽。
布伦刚刚撬开罐头盖,熟悉的红烧肉香气才刚刚飘进他的鼻腔,营帐的布帘就被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战斧,势大力沉地劈开了。
“卧槽!”
布伦的瞳孔瞬间收缩,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陶罐,迎着那劈来的战斧挡了过去。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四溅的汤汁。
陶罐应声而裂,被巨大的力道劈飞了出去。大块的红烧肉和浓稠的汤汁劈头盖脸地溅了布伦一脸。
一个满脸大胡子,眼中燃烧着战意的矮人战士咆哮着冲了进来,他手中的战斧没有丝毫停滞,再次向着布伦的头顶狠狠地劈砍下来。
那一瞬间,布伦所有的恐惧和惊慌都被一股更加原始的愤怒所取代。
“老子的早饭还没吃完呢!!!”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顺手抄起身旁的鸢盾和腰间的长剑,迎着那柄巨大的战斧就撞了上去。
盾牌与战斧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布伦只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就在这狭小的营帐里,展开了一场极其原始的近身搏斗。桌子被掀翻,床铺被踩烂,各种杂物散落一地。
最终,布伦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更灵活的身手,在付出了盾牌被劈开一道巨大豁口的代价后,一剑刺中了那个矮人战士持斧的手臂。
矮人吃痛,闷哼一声,不得不暂时后退,撤出了营帐。在他转身的瞬间,左脚好死不死地正好踩在了那罐已经洒了一地的红烧肉罐头上。
“咔嚓”一声,陶罐被彻底踩得粉碎。
布伦看着地上那滩混合了泥土和草屑的肉末汤汁,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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