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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自以为和元云岳还有几十个年除夕,未应。
没想到……
如今她想和元云岳同过除夕,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元扶妤闭眼平复情绪,半晌才开口:“点心带上,去禾安堂。”
·
小皇帝一上马车,便将攥在手中沉甸甸的荷囊打开,微微怔愣。
里面除了十几只雕刻工艺精致的小金鱼、小兔子和许多指甲盖大的金元宝之外,还有一个装着零嘴的小荷包,另有一个两指宽的红色小纸笺,纸笺上铁画银钩的字迹写了“平安康健”四字金字。
小皇帝紧紧攥着荷囊的手一紧,攥着纸笺凑近马车灯盏,望着那料峭笔锋紧紧将纸笺攥在手心中。
元家给晚辈的压祟钱,历来都是寓意子嗣长寿平安的小金兔,和寓意富贵的小金鱼。
他的姑姑元扶妤准备的压祟荷囊,除了这些之外,总是会放一些小零嘴,和她亲手写的纸笺。
这样的纸笺他有六张,收藏的很是妥帖。
他是临时起意让余云燕带他来了崔宅,连老师谢淮州都瞒着。
所以崔四娘不可能提前准备。
小皇帝呼吸急促,双目通红扶着桌案起身,停车二字未出口,他又紧紧抿住唇,强压下心中鼓噪,缓缓坐了回去。
字迹相同又有什么稀奇,这崔四娘是姑姑的心腹,与姑姑有书信往来,能临摹姑姑的字迹并不意外。
这些年,姑姑的仰慕者临摹姑姑字画的不在少数,只是还从未有过……如出一辙的。
崔四娘与姑姑,到底是什么关系?
良久,小皇帝试探的话音从马车车厢内传出来……
“余将军,你说……崔姑娘会喜欢花折鹅糕吗?”
骑马护在马车一侧的余云燕闻言,如实道:“不知道,不过既然是陛下给的,心意崔姑娘肯定是欢喜的,崔姑娘这个人挺重情谊。”
·
元扶妤带着锦书和陈钊到禾安堂时,禾安堂灯火通明。
程大夫的小弟子双手抱着个暖炉,奉命在门外等元扶妤。
一见元扶妤从牛车上下来,程大夫的小弟子立刻扬声对里面喊了一声,跑下台阶冒雪来迎元扶妤。
“崔姑娘,就等着你来下饺子了!”程大夫的小弟子莫遗道。
元扶妤从锦书手中接过荷囊递给程大夫的小弟子。
“给我的?”莫遗接过荷囊,仰头亮晶晶的眼望着立在伞下的元扶妤。
元扶妤揉了揉莫遗的脑袋,一跨进禾安堂后院堂屋,就闻到了醇厚的酒香。
禾安堂的伙计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此刻围坐堂屋煮酒的火炉旁剥花生,谈天说地,各自桌案前的酒菜未动,等着元扶妤。
“好热闹。”元扶妤解开披风,示意锦书将荷囊给孩子们发下去。
元扶妤在禾安堂养伤期间,与禾安堂的这些伙计及其家眷都已熟络。
众人瞧见元扶妤,皆笑着打招呼。
“崔姑娘、锦书姑娘、陈先生,年好啊!”
“过年好啊,崔姑娘……”
“四娘来了,咱们准备开席。”程大夫笑道,“进入除夕没有大小,锦书、陈钊你们也落座。”
有孩子将荷囊拆开,母亲瞧见里面金子打造的元宝和小兔子、小金鱼,惊得连忙从孩子手中夺过,满脸不安往锦书的怀里塞:“呀!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正给元扶妤面前酒盏添酒的程大夫瞧见,笑着道:“收下吧!这是四娘对孩子一番心意。”
“在禾安堂养病期间,多亏诸位照顾。”元扶妤端起酒盏,“过年的好意头,别推拒。”
听元扶妤这么说,几个孩子的父母这才让孩子将荷囊收下。
今岁除夕,是程大夫隐姓埋名多年之后,头一次有亲人在身旁过年,十分高兴。
他端起酒盏:“今年除夕,我很高兴,希望来年我们每个人都身体康健,也希望天下太平,少些战乱,喝了这盏酒,就动筷子吧!”
元扶妤闻言看向程大夫:“突厥一平,大昭必会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那肯定!”有人应声,说起突厥称臣一事,“听说过完年,突厥的可汗便要入京受封了,想想以前突厥人在咱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无恶不作,自先皇入主京都……他们可再也不敢了。”
程大夫看向倚着座椅靠背,满目笑意的元扶妤。
不知为何,他只觉自己这个外孙女,分明置身于这满屋热闹之中,却又超然这份喧闹之外。
他手中翻出一包松子糖,捧到元扶妤面前:“这酒虽味道苦了些,但却是上好的药酒,对你身子有好处,鹤安那孩子随年礼送来的,今日你可以多喝些。”
元扶妤捏了一颗糖放进口中,问程大夫:“我的压祟钱呢?外祖父……”
程大夫望着这么久头一次如此正经唤他外祖父的元扶妤,轻笑一声,从胸前取出荷包,难得与元扶妤温言细语:“愿我们娇琅,岁岁平安康健,年年喜乐无忧。”
元扶妤看着程大夫泛着泪光的眼,替崔娇琅收下了她外祖父的压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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