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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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的人瞬间撤走，杨刚怒气冲冲地看崔鹏，脸上隐隐三道黑线：“队长，你就这样一直放纵他？他身上哪里有警察该有的一点服从性和纪律性？”

崔鹏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我们是警察，不是军人。在完成任务、侦破案件的前提下，我可以容忍我的部下有各自的个性。作为一个警察，齐宁的各项素质都非常好，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

杨刚依然有些不服气，崔鹏拍拍他：“你比他大一些，他年轻气盛你就让让他，要有大局观念。”他又叹口气，不知道是说给杨刚听，还是自言自语，“对他不满的人有一些，像你这样表达出来的某种程度上都算得上是君子，而那些把不满藏在心里伺机而动的小人才更可怕。”

杨刚沉默片刻：“他那种人，再不知道收敛，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重案组里却讨论得异常热烈，卧底的人选身份联系方式等等问题几乎就没一个能取得一致意见。

方娜娜声音高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太祖老人家就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

“切，后面那句才不是太祖他老人家说的。”吕慎言刻板地纠正，“那是豫剧《花木兰》选段，小香玉唱的。”

何慕摊手：“管那句话是谁说的呢，娜娜你看你如花似玉又有家室，我们派你过去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拿什么和你家小袁交待啊？”

李强申请：“我觉得这种案子，需要年富力强的男子，最好还是那种不引人注目，还得是富有社会经验知道如何和别人打交道的那种。”

“那说的不就是我么？”何慕开始自恋了。

宋希诚主动请缨：“我觉得我比较合适。”

齐宁直视他的眼睛：“理由？”

宋希诚组织语言：“其他同志都拖家带口的，不太适合参与这么危险的工作。而且我相对年轻一点，犯罪分子应该会放松警惕。而且我最后来重案组，可能他们对我也不太熟悉。”

“噗，”何慕忍不住笑出来，“小宋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真以为我们几个的照片犯罪分子人手一册啊？”

齐宁下意识地要拒绝，却对上了宋希诚的眼神，如此恳切。

“你们觉得呢？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去合适？”齐宁避开他的视线，侧过头看向其他人。

“传销很大一部分受众是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的应届生，我觉得宋希诚同志还是很符合这个特点的，加上他又长得面善，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老张用一种老同志的慈爱眼光打量宋希诚，“至于多少人去，我觉得人越少越好，多了反而会显得奇怪。”

“你为什么那么想去？”齐宁看着宋希诚的眼睛。

宋希诚愣了愣：“不是我想去啊。”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是觉得这个任务我最合适而已。”

齐宁凝视他，最终轻轻说：“虽然我依然保留意见，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宋希诚如释重负地笑笑：“那就抓紧安排具体的行动计划吧！”

“恩。”齐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给我们提供信息的人是被自己的表哥拉进去的，但进去之后三天就后悔了。不过他没有办法逃出来，联系警方也是通过很隐蔽的方式。”

“什么方式？”宋希诚很感兴趣，一旦他也潜藏进那个团伙，如何和局里联系也是个大问题，这个人的经验兴许很值得借鉴。

“这些传销人员的生存空间非常狭小，行为又受到很严密的限制，所以他们休息的时候，都像是放风一样，就本市而言，基本是在团结公园、街心公园一类的人流量不大的小公园。”齐宁翻阅着文件，“我们的证人，也就是即将发展你的上线，名叫夏晨，他在公园成功引起了巡警的注意，并留下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非常潦草，可以想象写字的人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我在传销窝点，东城西苑，求助。”

宋希诚皱眉：“所以我混进去的方法就是让他来发展我？你们确定那些人不会怀疑？”

“中间的关节很复杂，但不管怎样，明天下午的时候，夏晨会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来发展你。然后你就要开始潜伏了。”

宋希诚失笑：“又是发展，又是潜伏，你们确定现在已经解放了，而我不是地下党？”

齐宁叹口气：“具体的事情我会慢慢和你交待，总之你一定要谨记以保障你个人的安全为首要原则，其他的事情，如果有危险，不要强求。”

晚上回去后，宋希诚坐在转椅上抱着笔记本搜索一些关于传销的资料，正看到传销的组织结构，突然笑了：“我说齐宁你是不是属猫的，走路都不出声儿啊？”

齐宁果然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不等宋希诚回答就直接进来了。

“准备得怎样了？”齐宁皱着眉头打量着他的房间。

宋希诚转过来看他：“我不认为除了心理准备外，我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齐宁沉默地打开柜门，拿出一个中型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宋希诚看他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按种类放进塑料袋里，然后是洗漱用品、浴巾、充电器、日记本甚至还有一些睡前读物。

“卡耐基成功学，每天进步一点点，他的成功可以复制？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宋希诚瞥了眼封面，顿感亚历山大。

“这些传销人员很大一部分都渴望一夜暴富，瞬间成功。这种书籍对他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齐宁最后检查了下，拉上拉链。

宋希诚忧虑地看他：“我走了你吃什么啊？食堂的饭你不是吃不惯么？”

齐宁想了想：“我回家住吧，要不。”

宋希诚放心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是本地人了，有空还是多回家看看，我是条件不够，要是有假期也有闲钱我肯定天天回去看他们。”

齐宁在他床上坐下来：“有我哥在家，我回不回去无所谓。”看到宋希诚既不赞同的眼神，他笑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所认同的生活方式很有可能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求同存异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一种空洞的口号，而真正为了避免争端，最好的办法就是——与人群隔离。”

宋希诚耸肩：“理解，我也知道天才和奇葩反正就是一线之隔。”

齐宁眼角斜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恭维么？”

宋希诚关上电脑：“你是我的朱砂痣，你是我的明月光，行了吧？”

面对他的戏谑，齐宁却不搭腔，只轻轻说了句：“一切小心，实在撑不住就撤回来。”

宋希诚站在街心公园的一颗大槐树下面，看着手表，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穿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破夹克，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拖着还是上学时候的拉杆箱，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是个毕业即失业的落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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