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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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我立即走了出来，因为一想到要被这个杰克硬拖出去，身子便直打哆嗦。

什么事呀？&rdo;我问，既尴尬又不安。

&ldo;该说，什么事呀，里德&lso;少爷？&rso;&rdo;便是我得到的回答。&ldo;我要你到这里来，&rdo;他在扶手椅上坐下，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约翰&iddot;里德是个十四岁的小学生，比我大四岁，因为我才十岁。论年龄，他长得又大又胖，但肤色灰暗，一付病态。脸盘阔，五官粗，四肢肥，手膨大。还喜欢暴饮暴食，落得个肝火很旺，目光迟钝，两颊松弛。这阵子，他本该呆在学校里，可是他妈把他领了回来，住上‐、两个月，说是因为&ldo;身体虚弱&rdo;。但他老师迈尔斯先生却断言，要是家里少送些糕点糖果去，他会什么都很好的，做母亲的心里却讨厌这么刻薄的话，而倾向于一种更随和的想法，认为约翰是过于用功，或许还因为想家，才弄得那么面色蜡黄的。

约翰对母亲和姐妹们没有多少感情，而对我则很厌恶。他欺侮我，虐待我，不是一周三两次，也不是一天一两回，而是经常如此。弄得我每根神经都怕他，他一走运，我身子骨上的每块肌肉都会收缩起来。有时我会被他吓得手足无措，因为面对他的恐吓和欺侮，我无处哭诉。佣人们不愿站在我一边去得罪他们的少爷，而里德太太则装聋作哑，儿子打我骂我，她熟视无睹，尽管他动不动当着她的面这样做，而背着她的时候不用说就更多了。

我对约翰已惯于逆来顺受，因此便走到他椅子跟前。他费了大约三分钟，拼命向我伸出舌头，就差没有绷断舌根。我明白他会马上下手，一面担心挨打，一面凝视着这个就要动手的人那付令人厌恶的丑态。我不知道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没有，反正他二话没说，猛然间狠命揍我。我一个踉跄，从他椅子前倒退了一两步才站稳身子。

&ldo;这是对你的教训，谁叫你刚才那么无礼跟妈妈顶嘴，&rdo;他说，&ldo;谁叫你鬼鬼祟祟躲到窗帘后面，谁叫你两分钟之前眼光里露出那付鬼样子，你这耗子！&rdo;

我已经习惯于约翰&iddot;里德的谩骂，从来不愿去理睬，一心只想着加何去忍受辱骂以后必然接踪而来的殴打。

&ldo;你躲在窗帘后面干什么？&rdo;他问。

&ldo;在看书。&rdo;

&ldo;把书拿来。&rdo;

我走回窗前把书取来。

&ldo;你没有资格动我们的书。妈妈说的，你靠别人养活你，你没有钱，你爸爸什么也没留给你，你应当去讨饭，而不该同像我们这样体面人家的孩子一起过日子，不该同我们吃一样的饭，穿妈妈掏钱给买的衣服。现在我要教训你，让你知道翻我们书架的好处。这些书都是我的，连整座房子都是，要不过几年就归我了。滚，站到门边去，离镜子和窗子远些。&rdo;

我照他的话做了，起初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他把书举起，拿稳当了，立起身来摆出要扔过来的架势时，我一声惊叫，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可是晚了、那本书己经扔过来，正好打中了我，我应声倒下，脑袋撞在门上，碰出了血来，疼痛难忍。我的恐惧心理已经越过了极限，被其他情感所代替。

&ldo;你是个恶毒残暴的孩子！&rdo;我说。&ldo;你像个杀人犯‐‐你是个奴隶监工‐‐你像罗马皇帝！&rdo;

我读过哥尔斯密的《罗马史》，时尼禄、卡利古拉等人物已有自己的看法，并暗暗作过类比，但决没有想到会如此大声地说出口来。

&ldo;什么！什么！&rdo;他大叫大嚷。&ldo;那是她说的吗？伊丽莎、乔治亚娜，你们可听见她说了？我会不去告诉妈妈吗？不过我得先‐‐&rdo;他向我直冲过来，我只觉得他抓住了我的头发和肩膀，他跟一个拼老命的家伙扭打在一起了。我发现他真是个暴君，是个杀人犯。我觉得一两滴血从头上顺着脖子淌下来，感到一阵热辣辣的剧痛。这些感觉一时占了上风，我不再畏惧，而发疯似地同他对打起来。我不太清楚自己的双手到底干了什么，只听得他骂我&ldo;耗子！耗子！&rdo;一面杀猪似地嚎叫着。他的帮手近在咫尺，伊丽莎和乔治亚娜早已跑出去讨救兵，里德太太上了楼梯，来到现场，后面跟随着贝茜和女佣艾博特。她们我们拉开了，我只听见她们说：&ldo;哎呀！哎呀！这么大的气出在约翰少爷身上：&rdo;&ldo;谁见过那么火冒三丈的！&rdo;

随后里德太太补充说：

&ldo;带她到红房子里去，关起来。&rdo;于是马上就有两双手按住了我，把我推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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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二章

我一路反抗，在我，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于是大大加深了贝茜和艾博特小姐对我的恶感。我确实有点儿难以自制，或者如法国人所说，失常了。我意识到，因为一时的反抗，会不得不遭受古怪离奇的惩罚。于是，像其他造反的奴隶一样，我横下一条心，决计不顾一切了。

&ldo;抓住她的胳膊，艾博特小姐，她像一只发了疯的猫。&rdo;

&ldo;真丢脸！真丢脸！&rdo;这位女主人的侍女叫道，&ldo;多可怕的举动，爱小姐，居然打起小少爷来了，他是你恩人的儿子：你的小主人！&rdo;

&ldo;主人，他怎么会是我主人，难道我是仆人不成？&rdo;

&ldo;不，你连仆人都不如。你不干事，吃白食。喂，坐下来，好好想一想你有多坏。&rdo;

这时候她们已把我拖进了里德太太所指的房间，推操到一条矮凳上，我不由自主地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但立刻被两双手按住了。

&ldo;要是你不安安稳稳坐着，我们可得绑住你了，&rdo;贝茜说，&ldo;艾博特小姐，把你的袜带借给我，我那付会被她一下子绷断的。&rdo;

艾博特小姐转而从她粗壮的腿上，解下那条必不可少的带子。捆绑前的准备工作以及由此而额外蒙受的耻辱，略微消解了我的激动情绪。

&ldo;别解啦，&rdo;我叫道，&ldo;我不动就是了。&rdo;

作为保证，我让双手紧挨着凳子。

&ldo;记住别动，&rdo;贝茜说，知道我确实已经平静下去，便松了手。随后她和艾博特小姐抱臂而立，沉着脸，满腹狐疑地瞪着我，不相信我的神经还是正常似的。

&ldo;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rdo;末了，贝茜转身对那位艾比盖尔说。

&ldo;不过她生性如此，&rdo;对方回答，&ldo;我经常跟太太说起我对这孩子的看法，太太也同意。这小东西真狡猾，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有那么多鬼心眼的。&rdo;

贝茜没有搭腔，但不一会便对我说：

&ldo;小姐，你该明白，你受了里德太太的恩惠，是她养着你的。要是她把你赶走，你就得进贫民院了。&rdo;

对她们这番活，我无话可说，因为听起来并不新鲜。我生活的最早记忆中就包含着类似的暗示，这些责备我赖别人过活的话，己成了意义含糊的老调，叫人痛苦，让人难受，但又不太好懂。艾博特小姐答话了：&ldo;你不能因为太太好心把你同里德小姐和少爷一块抚养大，就以为自己与他们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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