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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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这一切都安排好以后，我很有些坐立不安，甚至连屋子里也呆不住了。房间里的小钟和厅里的老钟同时敲响了十点。

&ldo;这么晚了！&rdo;我自言自语地说：&ldo;我要跑下楼到大门口去。借着时隐时现的月光，我能看清楚很远的路。也许这会儿他就要来了，出去迎接他可以使我少担几分钟心。&rdo;

风在遮掩着大门的巨树中呼啸着。但我眼目所及，路的左右两旁都孤寂无声，只有云的阴影不时掠过。月亮探出头来时，也不过是苍白的一长条，单调得连一个移动的斑点都没有。

我仰望天空，一滴幼稚的眼泪蒙住了眼睛，那是失望和焦急之泪。我为此感到羞涩，赶紧把它抹去，但迟迟没有举步。月亮把自己整个儿关进了闺房，并拉上了厚实的云的窗帘。

夜变得黑沉沉了，大风刮来了骤雨。

&ldo;但愿他会来！但愿他会来！&rdo;我大嚷着，心里产生了要发作疑病症的预感。茶点之前我就盼望他到了，而此刻天已经全黑。什么事儿耽搁了他呢？难道出了事故？我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一幕，我把它理解成是灾祸的预兆。我担心自己的希望过于光明而不可能实现，最近我享了那么多福，自己不免想到，我的运气已过了顶点，如今必然要走下坡路了。

&ldo;是呀，我不能回屋去，&rdo;我思忖道，&ldo;我不能安坐在火炉边，而他却风风雨雨在外面闯荡。与其忧心如焚，不如脚头劳累一些，我要走上前去迎接他。&rdo;

我出发了，走得很快，但并不很远。还没到四分之一英里，我便听见了一阵马蹄声。一位骑手疾驰而来，旁边窜着一条狗。不祥的预感一扫而光！这正是他，骑着梅斯罗来了，身后跟着派洛特。他看见了我，因为月亮在空中开辟了一条蓝色的光带，在光带中飘移，晶莹透亮。他摘下帽子，在头顶挥动，我迎着他跑上去。

&ldo;瞧！&rdo;他大声叫道，一面伸出双手，从马鞍上弯下腰来。&ldo;显然你少了我不行，踩在我靴子尖上，把两只手都给我，上！&rdo;

我照他说的做了。心里一高兴身子也灵活了，我跳上马坐到他前面。他使劲吻我，表示对我的欢迎，随后又自鸣得意地吹了一番，我尽量一股脑儿都相信。得意之中他刹住话题问我：&ldo;怎么回事？珍妮特，你居然这个时候来接我？出了什么事了？&rdo;

&ldo;没有。不过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我实在耐不住等在屋子里，尤其是雨下得那么大，风刮得那么紧。&rdo;

&ldo;确实是雨大风狂！是呀，看你像美人鱼一样滴着水。把我的斗篷拉过去盖住你。不过我想你有些发烧，简。你的脸颊和手都烫得厉害。我再问一句，出了什么事了吗？&rdo;

&ldo;现在没有。我既不害怕，也不难受。&rdo;

&ldo;那样的话，你刚才害怕过，难受过？&rdo;

&ldo;有一些，不过慢慢地我会告诉你的，先生。我猜想你只会讥笑我自寻烦恼。&rdo;

&ldo;明天一过，我要痛痛快快地笑你，但现在可不敢。我的宝贝还不一定到手。上个月你就像鳗鱼一样滑溜，像野蔷薇一样多刺，什么地方手指一碰就挨了刺。现在我好像己经把迷途的羔羊揣在怀里了，你溜出了羊栏来找你的牧羊人啦，简？&rdo;

&ldo;我需要你。可是别吹了，我们已经到了桑菲尔德，让我下去吧。&rdo;

他把我放到了石子路上。约翰牵走了马。他跟在我后头进了大厅，告诉我赶快换上干衣服，然后回到图书室他身边。我正向楼梯走去，他截住我，硬要我答应不要久待。我确实没有呆多久。五分钟后便回到了他身边，这时他正在用晚饭。

&ldo;坐下来陪我，简，要是上帝保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是你在桑菲尔德府吃的倒数第二顿饭了。&rdo;

我在他旁边坐下，但告诉他我吃不下了。

&ldo;难道是因为牵挂着面前的旅程，简？是不是因为想着去伦敦便弄得没有胃口了？&rdo;

&ldo;今晚我看不清自己的前景，先生。而且我几乎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是虚幻的。&rdo;

&ldo;除了我。我是够实实在在的了‐‐碰我一下吧。&rdo;

&ldo;你，先生，是最像幻影了，你只不过是个梦。&rdo;

他伸出手，大笑起来。&ldo;这也是个梦？&rdo;他把手放到紧挨我眼睛的地方说。他的手肌肉发达、强劲有力、十分匀称，他的胳膊又长又壮实。

&ldo;不错，我碰了它，但它是个梦，&rdo;我把他的手从面前按下说。&ldo;先生，你用完晚饭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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