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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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既然疏勒国的王子能化身月使，甚至登上玉座，我上了天山又何足为奇，不都是造化弄人？&rdo;

她没有回避的直承了事实，倒教他有些意外。

&ldo;你果然是君若侠的女儿。&rdo;

&ldo;是又如何。&rdo;她托起茶碗慢慢拨去浮沫，全无一丝波澜。

&ldo;为什么避着殊影，他的心意你不会不懂。四年前也就罢了，如今依你的家世尽可与谢家比肩，何况君随玉……似乎对你相当重视。&rdo;话语故意顿了一下，九微又道。&ldo;或者你压根是耍着他玩？我既不是殊影，你也无须掩饰，同僚多年，真话假话我还分得清。&rdo;

&ldo;原来教王此来是为探问这般琐事。&rdo;迦夜轻讽。&ldo;真是不敢当。&rdo;

&ldo;毕竟朋友一场。&rdo;九微无所谓的笑应。&ldo;相交多年，看他为了一个女人失魂落魄，折磨得憔悴可怜，想袖手也于心不忍。&rdo;

&ldo;你很够义气。&rdo;

&ldo;没办法，谁教他当局者迷，束手无策，只好我这旁观者来清一清了。&rdo;这话也只能由他来问，换了银鹄碧隼是不敢的。

迦夜没说话。

&ldo;你到底怎么想，就算是杀人也该痛快一点。&rdo;冷眼盯着淡漠的素颜，决意要替挚友问个分明。

空气一片死寂，沉默蔓延了许久，她忽然给了答案。

&ldo;我……活不了多久了。&rdo;

千想万想也没想过这种理由，九微一时惊住。

她没看他的脸，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处，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白发苍苍的老人诊了许久，几乎捻断了数根白须，松开手久久不语，抬眼示意君随玉。

&ldo;不必换地方，就在这里说吧。&rdo;大致也猜得出不妙，女孩扯了扯唇角。&ldo;生死有命，没什么好顾忌。&rdo;

年迈的医者微感诧异，望向一旁的君随玉，见对方蹙着眉点头才道了出来。

&ldo;姑娘病情实为老朽平生罕见，身中的花毒倒还罢了，虽则拔毒不易对性命却是无碍，但……&rdo;踌躇片刻，老人叹了一声。&ldo;所练的功夫太过霸道，祸害非常。如今已是寒入百脉危若悬丝，数年内必定经脉寸断，伤重而亡……&rdo;

女孩没什么表情，男子的脸色发青，好一会才能出声。

&ldo;敢问神医可有补救之法？&rdo;

&ldo;很难……&rdo;老人示意随侍的小僮收起药囊。&ldo;若是废去武功，以针药调理，当可多延几年。&rdo;

女孩突然询问。&ldo;照现在的状况，还有多久？&rdo;

&ldo;不出七年……&rdo;老人惋惜的低叹。&ldo;再要妄动武功时日会更短。&rdo;

&ldo;蹁跹！&rdo;

&ldo;办不到。&rdo;黑冷的眸子极其坚决。&ldo;废掉武功，我宁愿立时就死。&rdo;

&ldo;留着它会害了你。&rdo;医者离开后，男子苦苦相劝。&ldo;君王府的力量足以让你安枕无忧。&rdo;

&ldo;舍了又怎样，不过是苟延残喘。&rdo;清丽的脸庞异常平静。&ldo;我早知有这么一天，活到今日已是上天宽待。&rdo;

&ldo;别这样说，还有机会，一定会有办法。&rdo;

&ldo;生死寻常事，早晚也无甚差别。&rdo;无视他的苦劝，她坚持已见。&ldo;你答应过由我自己决定。&rdo;

是，他是答应过。

这是她点头同意延医诊治的条件。

但他怎能眼睁睁的看她走上不归路。

&ldo;蹁跹……&rdo;怎样也说不动，被她的执拗逼得五内如焚。&ldo;君王府任你驱策，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必亲自动手，杀人也好报复也罢，吩咐一声自有人办得妥妥帖帖，当年阴错阳差让你受苦，如今已无需独自承担，你回家了。&rdo;

她淡淡的笑了。

关怀的眼眸温暖焦急，让她想起另一个倾心相待的人。

偶尔有些回忆不错，但都过去了。生命多数时候困顿乏味，活那么久相当无趣，何况还得软弱无能的依附于人。

&ldo;命运让我从江南到天山，从天山到西京，又在这里受你庇护……也能让我再度匍匐在它脚下。我不清楚将来还会怎样，宁可保留这一点力量，至少还能有所选择。&rdo;

望入痛心的眼，她说的很认真。

&ldo;这是我的命，我想……请你让我自己做主。&rdo;

&ldo;我练的功，本来就是极损经脉的一种。当初为了杀教王不惜后果，其实……也无所谓……&rdo;没人将秘术练至那样的程度，母亲都不知晓的代价，四年前她才明白，获得超常力量的时效原是这样的短。

&ldo;你……此话当真？&rdo;他着实不敢信，难以想像这个女人会有濒死的一天。仔细观察她的气色反而比天山时更好，唯有目光失了锐利，隐隐一抹倦怠的空乏。

猜出他的怀疑，她大方的伸手。

&ldo;你自己探。&rdo;

九微狐疑的按上细腕，嘴里仍在调侃。&ldo;我可不是名医，让我看也白……你……怎么……&rdo;声音蓦然顿住，震惊的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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