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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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小雪想逗妈妈高兴，就追问：&ldo;是因为我爸长得帅吧？&rdo;

妈妈笑出声来：&ldo;是啊。还有，他是大学生，又努力肯上进，整个厂里最能干，最受领导重用，就数他，只要他愿意，简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rdo;妈妈停了停，眼里满是崇拜：&ldo;新婚之夜他就对我说，总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带我一起去住江边的别墅区！&rdo;

小雪见过爸爸妈妈的结婚照，还是黑白的，两个人头碰头，笑得比蜜还甜。那时候妈妈极其漂亮，虽然烫了八零年代流行的大卷菊花头，穿小碎花的&ldo;的确凉&rdo;衬衫，但挡不住眉眼秀美，楚楚动人。爸爸也是个精神爽利的小伙子，眉眼间尽是自信和满足。

回忆往事，风吹得眼睛发酸。她拉住妈妈的手，忍不住问：&ldo;妈，选了爸爸，你后不后悔？&rdo;

妈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指着边上那片空墓地：&ldo;为什么要后悔？现在也差不多。将来我躺在你爸爸身边，还不是江边，也能看到一样的风景。&rdo;她说着一扬手，把手里两片蓝色的药片抛出去。小雪急得大喊：&ldo;妈！&rdo;妈妈却回头，嘴角弯弯笑得像个孩子：&ldo;别逼我吃药，不吃药的时候，我常常能看到你爸爸。&rdo;她举手，猎猎江风里指向天空：&ldo;你们都看不见，可我能。看，你爸爸在天上朝我笑。&rdo;

天上几片云舒云卷。那两片浅蓝色的药片，划过漂亮的抛物线，转瞬消失不见。不知哪里来的一群水鸟，振翅掠过空中，在阳光里投下流动的剪影。风还在吹，忽远忽近，和飞鸟一样自由。

关于妈妈江边豪宅的执念，小雪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起源。是人都会有私欲吧，会向往繁华似锦，岁月辉煌，妈妈和她都是一样。可是也会有那么真心的一刻，这似水年华，如果与你一起走过，即使需要洗尽铅华，虽有遗憾，但也不要紧。正如明殊在电视上讲过的那样，有的人，说不出为什么，只知道一生只能遇到一次。

明殊参加的唱歌比赛在平安夜那晚迎来决赛，并且要现场直播。明殊提前和她打了招呼：&ldo;你得来露露面，导演已经逼了我两个月了，说女朋友必须出现。&rdo;

本来明殊有望夺冠的，只是近来网上越传越邪乎，好多人讲宋明殊那个一生一遇是他编出来博取眼球的，根本没那么个人。明殊还说：&ldo;拜托，我老爸骂了我好几回了，说我粉丝多了，是不是要把你始乱终弃，所以除非我把你正式带出来，他和老妈绝对不出席决赛。&rdo;

小雪无奈，只好答应了，没想到决赛的声势异乎寻常的浩大，电视台门口铺了红地毯，围堵的歌迷人山人海。工作人员事无钜细都安排得一丝不苟，座位坐哪里，在哪个瞬间主持人会&ldo;cue&rdo;她，导演甚至想出馊主意，让她在比赛间歇跑去后台，以便捕捉她为明殊加油时&ldo;真情流露&rdo;的瞬间。

比赛共三个轮次，几个决赛选手各有各的狗血，毕竟没故事的人多少引不起大众的兴趣。比到第二轮，明殊的乐队也上场了，气氛被炒得十分狂热。小雪大部分时间和明殊的父母坐在一起。宋阿姨攥紧了她的手比明殊更紧张，宋叔叔要淡定得多，只在明殊抱着吉他跪滑半个舞台高声嘶吼时皱紧了眉头。

夜渐深，身边的观众开始坐不住。第三轮明殊要唱他撕裂版的&ldo;onelikeyou&rdo;，导演安排小雪这之前去后台给明殊&ldo;惊喜&rdo;。

摄影机跟在她身后。说实话对&ldo;真情流露&rdo;这回事她颇忐忑，可是门一开就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休息室里灯光亮如白昼，明殊看见她，嘴角一咧笑起来，几步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四周稀稀落落响起掌声，有另几个参赛者，有工作人员，也有明殊的乐队成员。

气氛如此有爱，小雪觉得自己有义务说点什么，支吾了一阵，佯作无语凝噎。手机却忽然在口袋里&ldo;叮咚&rdo;了一声。她条件反射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橘子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ldo;唰&rdo;的一声，脑中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是疾风骤雨般的心跳，四周的人声化作遥远模糊的影子，全世界只听到自己脉搏震荡的声音。

橘子的短信说：&ldo;他来了。&rdo;

明殊一定注意到了她骤变的脸色，嬉皮笑脸地伸手挡开摄影镜头，对摄像师说：&ldo;大哥，不好意思，等一下再拍。&rdo;他把她拉进休息室的小隔间，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她苍白着脸问：&ldo;宋明殊，我怎么办？&rdo;

他停了停，伸手揉乱她的头发：&ldo;什么怎么办？还不赶紧去。等一下我帮你引开他们，你从后门溜。&rdo;

她迟疑：&ldo;待会儿就该拍到我了。找不到我你怎么办？&rdo;

他咧嘴，闪出他玩世不恭的花美男微笑：&ldo;能怎么办？凉拌呗。&rdo;

明殊侧身出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外面的人声果然远去。她溜出休息室，其实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看见，一路小跑冲到一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迳直奔到电视大楼的后门。幸好那些宋明殊少女粉丝团已经转战他方，一路畅通无阻。

她给橘子拨电话，急不可耐地听电话里&ldo;嘟----嘟----&rdo;的通话音。橘子接起来，她几乎是用吼的：&ldo;阿远在医院？&rdo;

橘子却假装没听见，拖长了声音说：&ldo;哦，急诊啊，今天值大夜班的是刘大夫，你上一楼值班室找下他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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