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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岁有春日宴,是京都城内的盛景之一,其上大多是京都城内的朱门绣户、簪缨世胄,筵席间更是吟诗射覆,走马击鞠应有尽有。萧燕昭少时便是跟随祖母来参加春日宴才识得了盛璋和沈霁川,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只是没想到此次要故地重游,身后却无家族依仗了。
辰时已过,天光熹微,有一辆马车自长街而来,慢悠悠停在了侯府门外。
江阙倚在车边,刚打了个哈欠,就看到萧燕昭身穿玄色夜行服左顾右盼地走出了门。
他愣了愣:“今日要参加筵席,你这穿的什么?”
萧燕昭走上前,鬼头鬼脑地凑到江阙边上,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这春日宴是不是世家大族都得到场?”
江阙见她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虽不知缘由,却也压低了声音道:“是啊,你要做什么?”
萧燕昭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江阙陡然瞪大眼,立马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萧燕昭信誓旦旦。
江阙无奈骂道:“你当那刑部是什么地方?你说闯就闯,要是被盛家那小子发现……”
“他不也得去春日宴吗,”萧燕昭道:“我必须要把阳瞿的卷宗调出来看看才有查案方向,否则和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刑部今日值守的人也不少,我怎能让你独自一人冒险?”
萧燕昭道:“你傻了吗?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两人一起不是目标更大?”
江阙斜她一眼,“你也知道这是偷鸡摸狗之事。”
“得了,”萧燕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最多一个时辰我就能赶到,若有人问起,你帮我周旋着。”
说着便要离开,江阙眼见拦不住,匆匆拉住她的手腕,低声交代了一句:“若一个时辰内你没回来,我可就要持刀闯刑部了。”
“……那也没那么严重,”萧燕昭赶紧改口:“两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
说完生怕江阙再说些什么,她急匆匆转身便离开了。
一炷香后,在城南的一条长街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那马车甚是奢华,外有鎏金车辕、紫檀雕厢,内有孔雀绒垫、金丝隐囊。
车厢内十分宽敞,有两人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人手持书卷,不知在看些什么,另一人一脸不悦盯着他,片刻后一把将他手上书卷抽走。
“还给我。”盛璋向着沈霁川摊开手心。
沈霁川将书卷往身后一藏,“不还,每次提到燕昭你就顾左右而言他。”
“我无话可说。”
盛璋的声音十分冷硬,眼见着沈霁川不肯还,他干脆收回手,抱胸闭目假寐。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沈霁川直接拆穿他,“先前燕昭未回京时,我每月与她互传的书信你都要过目。现在倒好,人到跟前了,你反而摆出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盛璋睁开眼,面上隐隐有了一丝恼怒,“我只是防着萧家。”
“这一防就是十二年?”沈霁川说完又顿了顿,他声音低下来:“阿璋,你若真厌她那也就罢了,可自从燕昭上京后你一日比一日绷着,眼下更是连个笑眼都没了。”
盛璋眉头渐渐蹙起,“我和她朝堂立场向左,慎言。”
“朝堂上的算计我不明白,”沈霁川摆了摆手道:“我只知道燕昭是咱们的至交,这十多年来你不愿与她通书信,可她每封来信都问起你。这些年你已经熬得够难了,我不愿看你二人如此。”
盛璋微微垂了眼,半晌没有再开口。
直到马车徐停于东郊御苑旁,盛璋才开口。
“家族立场,便是我的立场。”
沈霁川还想说什么,盛璋已率先下了车。
在场地外停着不少世家的马车,官员们皆携其家眷入场,盛璋正准备提步上前,忽然看到远处有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停下,他眯起眼,看着江阙从这辆马车上跳了下来,等了半天却不见另一个人。
沈霁川紧随其后下车,见此奇道:“那不是江阙吗,我记得他说今日会接燕昭一起来,怎么独自一人?”
盛璋回头问道:“萧燕昭说了会来?”
沈霁川言之凿凿,“她一定会来,早先就说好的,但是这人呢……”
盛璋站在原地默了默,他望着不远处的御苑目光隐隐有些寒凉,在沈霁川还发懵想要去找江阙问问的时候,盛璋便足尖一转,把马儿从马车上解下来,单掌压鞍,身形一旋稳坐马上。
“你先去,我有点事要办。”
说完这句话后,盛璋双腿一夹马腹,竟掉头回去了。
“哎——”沈霁川不仅吃了一嘴灰,还没叫住这匆匆离去的人。
天边刚刚泛起青白色,透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萧燕昭便已经蛰伏在皇城的应天门街西侧的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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