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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三个人便去了李汉强家,果然捡回了一个烂醉如泥的李辉。
第二天一早,陈云旗就起床收拾好东西,打算下山去镇上一趟。除了要帮李东外公买火车票,还想给黄业林买一些画纸,给李老七买些胃药,再给黄小丫买条裙子。
唐俞韬上周才下过山。下山路比上山更难走,陈云旗对镇上又不熟悉,于是三三爸便让三三陪着陈老师一起去。
出门的时候天才亮,唐俞韬和李辉还在睡。陈云旗在衬衣外面套了件毛衣,又穿上冲锋衣和登山靴,带了顶线帽。他关好屋门走出去,远远就看见三三已经站在校门口等着他了。
陈云旗向他走过去,三三今天还是穿着那件明黄色的旧棉衣,黑裤子,脚上换了一双轻便的回力鞋。陈云旗见那鞋底很薄,问他脚冷不冷,三三笑着说:“走起来就不冷了。”
三三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给陈云旗,又打开保温杯,捧到陈云旗鼻子跟前示意他闻闻。
陈云旗低头一闻,一股香甜的豆奶味扑鼻而来。他接过杯子,嘬了一小口滚烫的豆奶,甜得直齁嗓子。
“哪儿来的?”陈云旗小口小口的喝着豆奶,感觉身体恢复了暖意。
“晓燕带回来的,她见别的同学喝,也买了一包,回来还挨骂了,挺贵的。”三三看着陈云旗喝豆奶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着说。
陈云旗吃着鸡蛋,就着豆奶填饱了肚子,豆奶还有一半,他把杯子递给三三,让三三也喝一点。三三说:“我在家喝过了,小旗哥你喝,你都喝了。”
豆奶实在太甜了,陈云旗有些腻得喝不下了。他把杯子收好,跟三三加快脚步赶路。
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速度会比上山快一些,但由于身体的作用力和重力方向变得一致,导致身体很容易失去平衡,不留神就会踩空摔倒。但所幸是白天,脚下的路况看得清晰,也没有下雨打滑。
有了一次上山的经验,这回陈云旗心里有底,再走一次也不像来时那么迷茫和慌张了。
陈云旗感觉自己已经逐渐习惯走这山路了,尽管有几处太陡的地方他还是摔倒了,背撞在地上,被石子咯得隐隐作痛。中途在老鸦嘴休息了片刻,为了保持体力,他把剩下的豆奶都喝光了。
老鸦嘴上一组的三户人家都下地劳动去了,家里只有老人和小孩儿。老人家操着彝语招呼他们进屋去喝茶,陈云旗还想着今晚就赶回来,便婉拒了,继续往山下赶。
没想到下山只用了三个小时。如果中途没有休息,走得再快一些,也许两个小时就能走完。
陈云旗没有烟了,他在山脚的杂货铺买了一包本地产的香烟,也是货架上最贵的一包,十三块钱。三三想替他付钱,陈云旗拒绝了,三三红着脸小声说:“小旗哥,到镇上我请你吃饭。”
“好。”陈云旗也笑。
他抽着烟跟三三在杂货铺前等车。那烟的烟丝很粗,抽起来辛辣浓烈,像外公从前卷的莫合烟,刚开始陈云旗还有些不习惯。
眼前的公路再看过去,便是庆口河。太阳被河对岸的群山挡住了,只从缝隙中透过星星点点的光洒射在河面。
陈云旗见公路上鲜少有车驶过,便穿过马路走到路边的围栏处,越过围栏往下看。河滩上遍布大小各异的鹅卵石,河水很清澈,流速不快。他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用力丢出去,小石子“咕咚”一声落入河水里,泛起一小朵涟漪。
三三没有跟过来,陈云旗回头看他,三三明黄色的衣服跟身后那扇蓝色的屋门重叠着,两种颜色撞在一起意外地和谐好看,在苍茫的群山衬托下,犹如一幅画作。
山,屋子,少年人。
陈云旗想起第一次见到三三的那天,少年在夜幕下优美的轮廓和清澈的双眼,还有那只温润潮湿的手。
时光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一转眼已经一个多月过去。自己只待一个月的计划,似乎是得做出调整了。
这里找不到拉客的摩托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一辆通往镇中心的大巴车经过。陈云旗和三三上了车,一路颠簸着到了庆和镇。
庆和镇地处铁路交点,距离海源县还有五十多公里,镇上也是汉、彝混居,还有小部分藏族。
周末的小镇比平日里热闹些,镇上只有一条主路,路两旁参差错落着一栋栋低矮小楼,有的是售卖农业用品的店铺,有的是小食店。路边走过的都是背着背篓、戴着头巾的农人,见到车辆,不急不慌地赶着牛马往路边靠。
在镇中心下了车,陈云旗和三三先到火车票代售点,按照李东外公给的路线信息买好了车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陈云旗决定先吃饭,然后赶下午的集市买东西,天黑前往回走。
庆和镇有两样特色食物,一个是烧烤,要到晚上才会有。再就是产自丙江的一种河鲜,叫做丙鱼。丙鱼形似鲤而鳞细如鳟,体形肥大,肉质细嫩,砂锅丙鱼是一道当地名菜。相传,清代曾上贡慈禧,太后赞美为“龙凤之肉”。1
下山前唐俞韬曾特意嘱咐要尝尝这鱼,并介绍了一家相熟的菜馆。陈云旗按唐俞韬给的店名,在镇上为数不多的餐厅里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家不大的鱼店,店门口两只玻璃水缸里正好有几尾丙鱼,苟延残喘地在不太洁净的水里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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