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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经彻底放手,他们毕竟也是生死与共过的好友,当初不告而别,把所有结果都留给伊修特一个人承担,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他默默地随着伊修特继续往前走,伊修特向他介绍着周边的风土人情,有时也讲起一些以前的事。
路过一家机甲店时,伊修特停下脚步,“你知道吗?你父亲的第一台机甲是我买的。”
“那时学校组织了去军区见习的暑期实训,可是规定参加者必须拥有自己的实体机甲,林卯足了劲想参加,可身上却一分钱都没有,连机甲上的一枚螺丝钉都买不起。”
“那天我在这家店挑选自己的新机甲,他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要和我打一次,如果我输了,我的机甲就是他的了。”
说到这里,伊修特笑出了声,“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那时的身份那么卑微,而且一文不名,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军校提供的免费品。而在我身上,除了机甲还带着防身的能量武器,他却大刺刺地站在我面前挑衅,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是怕了他。”
“他没有丝毫畏惧,就好像靠着自己的实力,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他真的很耀眼……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那时的我太年轻骄傲,盲目轻敌,自然输得一败涂地,只是碍于贵族的脸面不愿承认,甚至恼羞成怒,处处与他作对。”
“他成了我的磨刀石,如果没有他,我的实力绝对到不了现在的程度。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关注着他,我以为他对我这样的贵族少爷一定深恶痛绝,没想到……”
伊修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眉眼间满是回忆的神色。
夏林惊讶,伊修特刚才说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难怪当初伊修特答应得那么干脆,搞得他还疑神疑鬼的以为对方是觉得他反正都要死了礼貌性同意一下。
不过那时的他正因为一无所有,反而无所谓失去,能够抓住的他会努力去争取,抓不住的也放弃得干脆利落。而如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反而没法像以前那样洒脱。
现在的他,只想把所背负的全部扛起,把所拥有的全部死死攥在手里,再也不想放弃任何一样想要的东西!
离开这家店铺,伊修特怀里的终端突然响起,他拿出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朝夏林道:“你在这等着,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说完他抬眼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走到街道内侧一处稍微僻静的小巷子内,开启了防窃听监控装置。
无形的波动自伊修特所站的位置荡开,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而失真,声音也被彻底隔绝在屏障之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伊修特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丝毫不见刚才与夏林说话时的轻松与温和,而是回复了初见时的冰冷与沉郁。
他注视着终端屏幕中的通讯对象,淡然开口:“怎么样?找到帝兰殿下的下落了吗?”
“经过确认,殿下已经不在宫内。据查他五天前在三个亲信的陪同下从住处偷偷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亲信?是夜枭部队的人?有办法和他们接触到吗?”
“夜枭只听从殿下一个人的指令,就连皇帝陛下都支使不动,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渗透。”
伊修特陷入思索,通讯那头的人却跟着道:“不过我还打听到一个线索。”
“你说。”
“负责殿下居所卫生的女仆说,曾经在扫地时听到殿下抱怨,说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想去上学。”
“上学?”伊修特面色变得极为微妙,“你确定他会对上学感兴趣?”
“殿下就是个孩子,根本没人能摸透他的想法。他现在受了伤,没法动用力量,陛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放他回到战场,或许他真的觉得去学校玩玩比在家发呆有趣呢?”
伊修特沉吟片刻,“你派几个人到帝国星的各个……小学打探一下。帝兰殿下拥有幽网的最高权限,随意篡改身份和学籍都不是难事。但他长得那么醒目,性格也不安分,绝不可能真正地藏起来。”
“至于找到他之后,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结束通讯,伊修特用力揉了揉额心,脸上表情一阵无力还有郁闷。
小皇子帝兰殿下是皇室最特殊的存在,他从未公开进入过公众的视线,但这其中的理由却并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是出于对他的保护,而是因为他一直没有长大。
小皇子的身体自12岁前便停止了成长,一直保持着孩童的模样。
皇室御医鉴定的结果说是因为他体内纯度高得异常的皇室血脉掠夺走了全部摄入的能量,以至于抑制了身体的发育。只有等他的血脉彻底成熟之后,身体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而在这之前,他甚至不得不长期服用特制的高能量糖丸,来支撑血脉无度的索取,以维持自己的生命。
虽然始终顶着一副孩子的外表,但小皇子却从未有过童年,在皇室发现他的天赋之后,他就被扔在了战场,与死亡为伴,在血与火中成长。
他把战场当做自己的游乐园,像孩子杀死蚂蚁一般,从收割生命的游戏中获取了最原始的愉悦。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他指挥着帝国最精锐的士兵,背负着万千人胜利的希望,双手沾满数不尽的鲜血,却依然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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