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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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初中班主任，就以她的身体原因，不便操劳过度为由，强行剥夺了她当班干部的权利，美其名曰是照顾，平心而论，确实也真的是照顾，但楼嘉怡偷偷摸摸记恨了那老师一个学期，直到现在想起来肚子里都一包火。桐梦市第一中学，居然用成绩说话，那正中她下怀。要说体育运动，她是弱者中的弱者，但要谈成绩，那就是天之骄子，永远的年级前十。她还记得中考成绩出的那天，父母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互相拥抱握手，两人万万没想到时不时缺课的女儿，居然能考出这样令人惊讶的成绩。爸爸楼诚甚至脱口而出：“我的女儿就是天才！”她望着父母喜出望外的脸，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欣喜。初一时候的心脏病手术，救下了她的性命，听说还大幅度延长了她的寿命，也从此判决她不能再自由地奔跑。在那段父母紧张万分的日子里，她暗自下定决心：好，我不能成为运动健将，那也没关系，人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我要成为成绩最好的女孩儿。于是她无视医生的提醒和嘱咐，每天跟父母道了晚安后，脱来粉色厚毛毯，穿上棉底拖鞋掩盖脚步声，梳起头发，振作精神，勉力学习。她付出了初中所有闲暇，在别的女孩儿聊天玩耍、谈论喜欢的电影和明星时，她铺开一层又一层的卷子，眼睛注视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想要在繁复中解开她未来人生的艰难谜题。她忍耐胸口的不适，渐渐习惯跟笨拙的身躯一起慢慢成长，坚持走到了今天。摸底试卷做完，笔盖咔得合拢，她自信一定能取得好的结果。监考老师收齐最后一门的试卷，环顾座位仰头的同学们，宣布说：“成绩在下周一统一发布。”星期一，晨操前的班会，齐祝打开文文件，硕大的电子屏幕里，列举着六门学科的单科成绩。细密的表格里学生的名字像蚂蚁缩成一团，粗粗能看清的，只有有一和零构成的一百分。一百分非常多，同学们纷纷发出惊诧的感叹。但这是理所应当的，桐梦市第一中学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之一，摸底测验的难度不算高。楼嘉怡一行行快速扫过去，找到她的名字，似乎有两个一百，电子屏幕碰巧刷新，齐老师按下排序关键字，表格重新以总分高低顺序排列。楼嘉怡心口一紧，没做好准备，却在第一行第一列第一个空格处，直接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第一名：楼嘉怡，总分562分。第二名：展月桃，总分557分。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都不是熟悉的名字。第六名：林婉兮，总分540分。第七名：薛山，总分539分。剩下的同学她都不熟悉，喜悦的心情也不容她冷静地继续看下去，紧握住水笔，求自己千万别把笑容挂到脸上。有些同学发出了暴躁的呼喊，还有的已经申请到办公室去，复核一下卷面的成绩。齐老师轰散聚集到讲台的学生，把迫不及待对答案的男生喝止。“别着急，今天的课，老师们都是讲卷子，急什么，这周五才会把成绩录入系统，都回座位上。”“摸底考试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班考的非常好，班级平均分排六个班第二，老师们希望大家保持水平，一起加油，在第一次月考取得高中的好成绩。”“我们班第一名是楼嘉怡同学，让我们一起为她鼓掌！”班级掌声热烈，楼嘉怡红着脸低下头去，掰着水笔帽的笔架。“楼嘉怡同学的年级排名也很高，你们看不看年级排名，我手上也有。”齐老师抬头看了眼表，要讲课来不及了，索性聊聊天。“看的看的，老师，快打开！”许多同学叫嚷着，其中一个声音属于薛山。楼嘉怡整理完情绪，见薛山侧着身子坐在第二排，嘴上说着话，回头却看着自己，眼睛里闪烁着祝福与恭喜的光。“谢谢。”楼嘉怡动嘴无声地说。薛山笑着挑挑眉，转过头去。林婉兮戳了楼嘉怡一下，淡淡地笑。齐老师从共享文件里取出文档，打开来，由于学生名字太多，字太小，学生又关心年级排名，前排同学站起来，中后排同学往前涌动。林婉兮拉着楼嘉怡，站到人群后面，个子太小，前面男生都踮脚，她们只能看到男生们宽阔的背，想挤进去，力气又不够。林婉兮轻轻拍了拍男生的手臂，问：“楼嘉怡第几名呀？”楼嘉怡害羞，不敢直视，男生也吓了一跳，期期艾艾地说：“年级第四。”“恭喜呀！”林婉兮微笑，带着楼嘉怡要回到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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