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3页(第1页)

楚蔷生秉承的是‘君子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他那张嘴,外加一口小白牙,撕扯开滑嫩的鱼肉,咬碎鲜嫩多汁的枇杷,吞下裹着浓厚汤头的绿豆杂面。明明吃的不亦乐乎,却该死的优雅异常。他最近又有了个有钱人的爹,家学渊博,吃饭都讲究惜福养生。他可不像我这样胡吃海塞,他吃饭只吃七分,留着三分肚皮喝茶。等着他吃饱之后,还要让黄瓜绞了一条热丝巾过来擦手擦脸,忙活完了,这才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盏慢慢喝茶。黄瓜让人换了两遍水,楚蔷生看看天色,起身告辞了。我一直送他出了大门,外面大街上居然车水马龙的,还很热闹。冬天毕竟已经过去了,初春的暖意悄然浮现,一些绿色慢慢爬上枝头,整个雍京显得轻多了。我看着他上了马,我这才让人关大门。我拉着小莲回到花厅,就问他,“刚才有客人在,必须要把他照顾好了,所以忘了问你,你吃饱了吗?”小莲点了点头。我是吃饱了。肚子塞的圆圆的,脑子就有点困倦了。我看了看天色,现在这个时间挺尴尬了,要是现在就睡觉,不但容易积事,而且睡到半夜肯定醒过来,再睡就不容易了。我得撑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楚蔷生是过来送喜帖的,他都明着开口让崔碧城送礼了,我怎么着也得把这话传到呀。再说,老崔已经在楚蔷生他新出炉的亲爹身上狠狠宰了一刀,现在出点血,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于是我对小莲说,“天还早,我们去到留园,把喜帖给老崔送过去。”谁想到,小莲一拽我的袖子,他就站在我面前,那双眼睛深潭一般,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干嘛?怎么这样看着我?”“楚相都和王爷说什么了?”“没什么,主要是抱怨他自己办喜事忙的像孙子。”“是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尾音没有压住,这种说话的语调让我想到了当年的阿伊拉。阿伊拉是说高昌语的。高昌语传承自古波斯语,声音圆润华美,如果由歌姬吟唱出来,会比说话更好听。可是,说习惯了高昌语再学雍京官话,那就是一场悲剧了。所有的音都不准,尾音一定上挑,显得很轻佻。我听小莲这种口音就是一愣,楚蔷生刚才问我的那句话忽然从我脑海中钻了出来——他说的话,你信吗?我定了定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这又不是说他楚蔷生发现了金矿,能挖出几万两黄金这样的好事情,他娶媳妇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瞒你做什么?”小莲不说话。他低头一笑,忽然凑了过来,伸出舌尖在我的耳垂上舔了舔,我觉得痒痒的,就在这个时候,他趁着我不注意,忽然用牙在我的耳垂上用力一咬,我只感觉到针尖扎了一下,又疼又痒又酥又麻的,激的我一哆嗦。我赶紧双手一推他,“你干嘛?刚才席面上没吃饱,现在想啃我啊!我可先说了,我皮薄馅也不大,面无四两肉,你也不嫌咯得慌。”然而他笑意更浓,眼睛似乎含了一汪水,眼角眉梢也带着春色。他抿了抿嘴唇,把我耳朵上的血珠抿了进去,柔声说,“是甜的。”我,“……”小莲和平时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他的眼睛似乎包含着雾气。等雾气散去,却是一片清澈却遥远的湖水。那里似乎是尘世通往三途彼岸的入口。而我脚下却仿佛是一条路,一直延伸到湖水之边——周围是被风吹动摇摆着的芒草,灰色的地面带着泥土的香气,不远处是树叶沙沙的响声,还有几声模糊的野鸟的名叫……湖水静谧而深邃,似乎没有尽头……就在此时,黄瓜从外面跑了过来,清脆快活的声音高叫着,“王爷,王爷,表少爷来了,就在小沧浪等着您,他让您赶紧去见他。说是江南那边出了大事了。”我定了定神,扭头看着黄瓜,又回头看了看小莲。“承怡……”他说话了。那声音轻飘飘,颤微微的,似乎好像开遍黄泉的曼珠沙华。细嫩的红枝,没有芳香,也没有彩蝶。静寂到,只听见忘川之水,永不停息的流淌着。“……我对你所说的……居然都是真的……”“王爷!王爷?”黄瓜在那边催我过去。“表少爷说,南边买田的事情出了纰漏。”我脑子中好像有根线,被黄瓜拉走了,我侧耳一听,有些疑惑,“买田?什么买田的事?我给老崔二十万两的银子,不是在去年就把田买了吗?”黄瓜连忙回答,“王爷您忘了?去年江南遭了水灾,七个县被淹,老百姓没粮吃,就要卖田换口粮度灾荒。崔老板觉得地价合适,想要再多买一些稻田回来改种桑麻,也好多产丝绸,表少爷这次来说的就是这事。”我一想,灾年买田卖田都是大事,一个弄的不好,不是沾上什么‘发国难财”,就是什么“大户趁机兼并土地,以图激起民变”之类泰山压顶一般的大罪过。崔碧城这个时候着急过来,应该有大事,我要赶紧去。黄瓜过来拉我,我回头对小莲说,“有什么话我们过会儿说。”然而小莲又成了我熟悉的那个小莲。文静的站着,微微带着一丝羞涩。“好。承怡,我在这里给你泡茶,等你一会儿过来喝。”我和黄瓜出了花厅,绕过曲水流觞,再过飞鸿桥,直奔小沧浪。外面水雾缭绕,有点寒气,不过却让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我拍了拍脑门,黄瓜奇怪的看了看我,“王爷,您又痴懵了?”我一踢黄瓜的屁股,“去!你才痴懵了呢!你们全家都痴懵了!”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瓜子,又自己回想了一下,似乎刚才对着的小莲是一个可笑而荒诞的梦。是我眼花了吗?我一到小沧浪,就看见崔碧城正坐在贵妃椅上,手中拿着我的一个小茶碗,正在细细的端详。我想要吼一声,让他把茶盏放下,又不敢太大声音,怕崔碧城一个没留神把我的汝窑碗给我砸了。我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小心点,要是砸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崔碧城一撇嘴,手中却加了小心,把茶盏放桌面上了。我对他对面,问他,“怎么了?买田出了什么纰漏?诶!我们话可先说在前边,你要是趁机兼并灾民的土地,激起了民变,闹到雍京来,我可救不了你。”崔碧城让黄瓜倒了一碗新茶,他这才开口,“这个罪名压不到我头顶上。我背后有你,还有崔娘娘做靠山,一般等闲人不敢寻我的麻烦,我也不用打点那么多人,所以做生意的成本比旁人要少的多。我在南方买的田地都是市价,一亩田三十石稻谷,任他们铁齿铜牙,颠倒黑白都说不出我贱买灾民的田。我来说的不是这个事,不过,却比这个事情更棘手。”我一愣,“怎么?”“承怡,你知道我在江浙的搭档,也就是苏州的老王王莲生吗?”我,“听说过。”崔碧城,“是他出了麻烦。他比不了我,他做生意需要打点的人实在太多。江苏那边几道衙门都指望着他的生意捞油水,所以他想要赚钱,成本必须压的特别低。这次南边的水灾,他也想多买一些田,可他没有那么多钱,出不了我这么高的价钱,所以他只能以市价的一半去买田。灾民不卖田,他就让官兵去压,闹了几场事。江苏的父母官是个油滑的人,想捞钱,又怕担胆子,索性就放手不管了,可他手下的兵却压着,不让老王使唤。王莲生眼见着银子都使出去了,官兵搬不动,刁民不卖田,债主又催他,这逼着他实在没有法子,他就出了一笔钱,买凶杀人。”崔碧城停了一下,看了看我。我没说话。他说,“他把带头闹事,不卖田的那个人全家都杀了。”我,“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崔碧城,“他买凶杀人的钱,是我出的。”我把手中的茶碗扔到他身上,手指着他大骂,“崔碧城!太多的钱塞住了你的脑袋了吗?你鬼迷了心窍了!你想干吗?我可把话说的前面,这事要是你做的,你就算有九颗头颅,我也保不了你!”崔碧城一拍桌子,“你安静点,听我把话说完!其实也不算是我出的,那笔钱,说到底,还是他的。”我的一颗心放在肚子里面,一撇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崔碧城一瞪眼,“我们一起做过买卖,互相拆过账,他有一万两银子就放在我江苏的茶庄柜上。那天他过来找江苏茶庄的大掌柜,说是想要提一千两白银买生丝。那些银子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我们柜上的大掌柜二话没说,当即就提了银子给他,可他说自己带那些钱不方便,烦劳我们柜上给送到钱塘酒楼,直接给卖生丝的客商。茶庄的人厚道,想着大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点忙还是能帮的,于是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王莲生把银子送到钱塘酒楼,也交给了一个商人打扮的年轻人。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狱鬼+番外

狱鬼+番外

内容标签惊悚悬疑强取豪夺监狱文与鬼文的综合体小流氓(盲流?)与千年老鬼的纠缠之路故事梗概在挖掘隧道的工程中,一座古墓被意外地发现,农民工吴水根被卷进一系列险象环生的意外中,并与千年怨灵清河王开始了冒险的征程,他的前世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的冒险,前世的恩怨纠葛的迷雾也终将慢慢地散去...

[快穿]渣男滚滚哒+番外

[快穿]渣男滚滚哒+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书名快穿渣男滚滚哒作者夭川文案土豪要不是你有一张像她的脸,你也配在我身边?皇帝来人!把这个妖妇拖出去斩了!影帝我和你是过去了,她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未婚夫你以为和我订婚就能套住我了吗?做梦!反派BOSS若她少一根头发,我要你赔上一条性命!总裁坐上...

枕上宠婚:亿万首席超给力

枕上宠婚:亿万首席超给力

被亲妈抛弃,老爹自杀身亡,为了奶奶的治疗费,她被迫代替同母异父的妹妹嫁给一个植物人。谁知在婚礼当天,竟意外被一只小萌娃缠上。美人妈咪,爹地说你敢嫁给别人,晚上要你好看!那男人冷峻邪佞,只手遮天,简直腹黑到了极致。夫人,一儿一女,才能凑一个好字夫你个大头鬼,我老公明明是谁知,萌娃他爹直接扔给她两本结婚证,挑眉道不巧,你老公那一栏写的名字正是本人。第二天,她暴怒大吼这不科学,你明明长着一张禁欲的脸!他勾唇邪魅一笑这得感谢夫人你治好了我多年的隐疾!...

怡家怡室

怡家怡室

陆淑怡重生了。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豪门溺宠:冷少的盲妻

豪门溺宠:冷少的盲妻

有一种情叫做一见钟情,有一种恋叫做初恋。他们曾是校园内令人羡慕的甜蜜情侣,却最终未得圆满。再次相见,一个已是霸气的总裁,而另一个则失去了光明跌落黑暗之中。她看不见他,所以不知道眼前是何人,而他则选择了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当年的误会让他在爱与恨之间纠结,可最终都不忍伤她分毫。一场事故意外的解开了当年的误会。心结解开,他对她爱的泛滥成灾...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