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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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顾颐耳根微微有些发热，目不斜视：&ldo;让你看店铺，你在看什么？&rdo;这已经是张良第三次说同样的话了。

张良挤眉弄眼，一副小坏样儿：&ldo;我是在看店铺，但是别人在看你啊。&rdo;顾颐穿了件蓝色t恤，浅灰长裤，配一双运动鞋，既清爽又简单。无奈他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简直是遮都遮不住，这一路从女孩子众多的街道上走过来，怎么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顾颐摸了摸裤兜，有些后悔：&ldo;没带眼镜……&rdo;实在是这些天在风宇公司上班，已经习惯了不戴那副宽框大眼镜，今天出门也忘记了。

张良哧哧直笑：&ldo;顾哥，其实那眼镜你就不该戴……你也不小了，不考虑找个女朋友？你这样的，女孩子分分钟往上扑啊……&rdo;

&ldo;胡说八道。&rdo;顾颐轻咳了一声，&ldo;我现在自己还养不起呢……办正事。&rdo;

&ldo;这是正事，找女朋友也是正事啊。&rdo;张良用眼梢溜了一下在他们身侧跟着走的三个女孩，一脸暧昧，&ldo;哎前面有个奶茶店，请她们喝杯奶茶？&rdo;

顾颐瞥了他一眼：&ldo;其实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你去跟她们打个招呼？&rdo;

张良瞬间怂了：&ldo;……算，算了吧，我才是连自己都养不起呢，能供得起我妈的医药费就不错了……&rdo;

话题瞬间变得沉重，花朵一样的年轻女孩也不能再引起张良的兴趣了。顾颐微微叹了口气：&ldo;你不是托人去打听新药的事，别太着急了。&rdo;

&ldo;嗯‐‐&rdo;张良稍微振作了一下精神，&ldo;我妈的主治医生很热心，已经帮我去联系了。不过三医也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资料，只能去问问那个病人家属，愿不愿意告诉我点情况。&rdo;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已经把第一层走了个遍。倒是找到了几家古董店，但店面都十分狭小，老板手上也并没有刺青。

&ldo;可能还在下头一层……&rdo;走出道路末端的店铺，张良不由捶了捶后腰，&ldo;我的天，逛个街还真累。那些穿高跟鞋的妹子们，都不累的吗？&rdo;

顾颐打量了一下他白斩鸡一样的身材：&ldo;是你身体素质太差了。平常少熬夜，出来跑跑步。&rdo;

张良做了个鬼脸：&ldo;跑步‐‐出来吸雾霾和汽车尾气啊？&rdo;不过随即正经起来，&ldo;我知道了，是得锻炼一下了，我妈还指着我呢。&rdo;

顾颐笑了笑：&ldo;你知道就好。还能走吗？不然你在这里等我？&rdo;

&ldo;不不不！&rdo;张良挺了挺单薄的胸膛，&ldo;就走个路而已，哪就不行了。走走，往下层去。&rdo;

良安桥步行街下头这一层是新修的，安装了自动扶梯，倒是很方便。这会儿已经是九点多钟，人比刚才要少许多，视野也开阔了，张良一眼就看见一间古董店：&ldo;那有一家。&rdo;

这家店叫做福宝轩，面积倒不小，里头摆满了什么青铜的车马部件、玉制的帽正带钩、青花珐琅彩的小碟小碗，看起来琳琅满目，颇能唬人。

不过在顾颐看来，这就是一屋子假冒伪劣，尤其是那些看上去绿锈斑驳的小银佛什么的，就是摆在地摊上骗人的。倒是那几个青花碗是旧货，然而又只是民国的东西，距离它们的标签上写的明代青花差了不知道多少年。

真要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毕竟古董行里如今就是这样，九假一真，全靠眼力。就比如说那些青铜器件，真要是秦或汉的东西，基本不是被国家放进博物馆，就是被实力雄厚的收藏家买下，哪可能这么随便就在市场上一抓一把呢？真要是有人想着到这种地方来买真货，那就是自己找骗。

只不过，这么一屋子假货，连件正经的镇店之宝都没有，这店靠什么过日子？顾颐随意在柜台前走过，仿佛是在浏览里头的东西，眼睛却往柜台后面的中年人扫过去。

这人看起来应该是四十出头，黄黄瘦瘦，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坐在柜台后面还直打呵欠，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个手机，并不注意招呼客人。不过店里有些闷热，他穿了件短袖t恤，两条手臂都露着，却并没有什么刺青。

张良也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像个瘾君子，因此特别注意地瞄了几眼，发现他两条手臂干干净净的，顿时有点失望：&ldo;不是……&rdo;

顾颐沉吟了一下，状似无意地从店里退了出来：&ldo;你去别的地方看看，我‐‐&rdo;他刚要说自己再观察一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顿时脸色微微一变，&ldo;我去办点事，电话联系！&rdo;

&ldo;啊？&rdo;张良还没反应过来，顾颐已经转身冲出去了。地下这一层人少了一些，所以张良一眼就看见，前方一个男人拔腿就跑，而顾颐正是追着他去的。

是顾颐要找的人？可是明显那男人一头黑发，既不是黄毛也不是红毛啊。张良一时想不明白，又不敢追上去给顾颐添乱，正急得打转，忽然瞥见从自动扶梯那边下来两个人，在灯光照耀下，一红一黄的发色格外鲜明。

这不就是红毛吗？张良认不清黄毛的脸，可是红毛他是认得的‐‐怎么顾颐刚追着人走了，这两个就出现了呢？这也太不凑巧了！

张良今天自告奋勇要跟顾颐一起来，可不是真来帮顾颐打架的‐‐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可是带着自己的长处来的。这会儿看见红毛，他慌乱了几秒钟就镇定下来，一手从包里摸出个东西，迎着红毛走过去，到了他面前的时候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在红毛身上撞了一下，又连忙站稳：&ldo;对不起对不起，滑了一下，那什么，没伤着你吧？&rdo;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红毛肯定要揪着他不依不饶讹几个钱了，但他今天是真没心情，而且张良也只是轻轻撞了他一下，因此只瞪了张良一眼：&ldo;你不长眼啊！&rdo;

&ldo;对不住对不住。&rdo;张良连声道歉，还替他掸掸t恤。

红毛不耐烦地把他的手一拨：&ldo;干不干净就往我身上伸！行了行了赶紧走远点，下次走路看清楚点！&rdo;

张良点头哈腰地退了两步，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奶茶店，把一副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刚才他把自制的窃听器粘在了红毛的腰带上，这会儿一打开，几声滋滋的杂声过后，就听见了红毛的声音：&ldo;黄哥，就这家店，我货就是在这家店里拿的。&rdo;

&ldo;福宝轩？&rdo;黄毛的声音显得稍远一点，但仍旧也能听得很清楚，充满了怀疑。

&ldo;就是这家。&rdo;红毛压低了声音，&ldo;这家说是卖什么古董的，其实里头都是假货，就是摆个样子，其实就卖这个……&rdo;

张良虽然不知道红毛说的&ldo;这个&rdo;是什么，但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黄毛倒有些诧异：&ldo;是吗？他是什么人？&rdo;

红毛心里鄙视死了。黄毛对这里头的门道根本所知甚少，偏偏就有这样的狗屎运，扒上了周家的亲戚，硬是能往海天那边去做生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但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也巴上海天那边的人，不说周家的亲戚吧，就算是能认识几个时常出入海天的公子哥儿，说不定他也有机会多抓几个上等客户，不用再做这二道贩子了。反正真要是有那个机会，他才不相信他会比黄毛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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