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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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ldo;真的？&rdo;安德烈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接扑到了顾颐身上，就像当年一样，&ldo;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rdo;

顾颐有些僵硬地坐着，后背紧贴着车门。他已经不太习惯跟别人接触了。与安德烈虽然是故人，但已经几十年没有见面，对人类来说，这么久的时间，足以让亲人好友之间都觉得陌生。更何况，当年安德烈的确是十六岁，但现在他的容貌虽然没变，年龄却是增长了几十岁，已经不再是那个半大孩子了。

&ldo;顾‐‐&rdo;安德烈紧紧抱着顾颐，&ldo;我找了你那么久。你说你回了你的国家，可是我都不知道你会停留在哪里。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去经商，直到这几年我跟这边的企业合作，才能常来。我想找你，可是中国这么大，有这么多的人……后来我想到了上帝之血，我想只要你还在中国，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知道是我来了。&rdo;

他仰起头，眼睛蒙着一层水光，像太阳下的海面：&ldo;我从满洲里开始，先在内蒙古，又到东北，然后是北京，再一路向南举行展览会。我想好了，哪怕把中国的每个省都走一遍，我也要找到你！&rdo;

他的声音还是少年的清朗，说着流利的中文，仿佛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顾颐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终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微微一笑：&ldo;你的中文说得很好了。&rdo;几十岁在血族实在不算什么，在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血族眼里，安德烈就像个几岁的幼儿。如果是在氏族之内，以他的年纪，现在应该还是个贵公子，由亲长带在身边照顾，甚至不能独立呢。

&ldo;是的！&rdo;安德烈被夸奖了一句，立刻弯起眼睛，语气之中不无骄傲，&ldo;我一直都在学中文，每天都学。现在我不但能讲中文，还用中文写日记呢。&rdo;

他仰着下巴，身上穿着精致的衣服，衬衫领子上还别着镶宝石的别针，看起来活像只光鲜亮丽又骄傲的小公鸡，满脸都是一副&ldo;我很厉害吧快来表扬我&rdo;的模样。顾颐嘴角不禁又弯了弯：&ldo;嗯，确实很棒了。&rdo;

安德烈高兴得不得了，看起来如果他有条尾巴，现在就会翘到半天高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半天才想起来问：&ldo;顾，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rdo;

他问出这句话来，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顾颐身上看去，看见他的破t恤，好像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不合适的话，顿时嗫嚅起来：&ldo;顾，我……&rdo;

顾颐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ldo;没关系。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身上的血脉了？&rdo;

他这么一说，安德烈倒有些犹豫起来，过了几秒钟才小声说：&ldo;顾，我，我把上帝之血重新切磨了……&rdo;

他说得小心翼翼，像个拿不准自己有没有犯错的小孩子，头低下去，却悄悄地偷看顾颐。

&ldo;我看见了。&rdo;顾颐微微笑了一下，&ldo;宝石的颜色都变了，我在展览会上差点没认出来，你是怎么把它的颜色改变的？&rdo;宝石可以通过辐射之类的手段改变颜色，但这是上帝之血，难道辐射也会改变颜色吗？

&ldo;这个我真的不知道。&rdo;安德烈连忙抬起头，&ldo;我也非常奇怪。宝石原先看起来是粉红色的，可是切磨之后，露出来的中心部分就是深红色的，好像深红色是核心，越往外颜色越浅，最外层切磨下来的碎屑甚至是无色的。&rdo;

&ldo;居然是这样？&rdo;顾颐沉吟。他还真不知道上帝之血竟然是渐变色的，连该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不过想想也应该知道，该隐并没有把上帝之血当成珠宝，自然不会关心它是什么颜色，更不会想到去切磨了看看。

&ldo;嗯。&rdo;安德烈用力点头，&ldo;不信你看。&rdo;

他解开衬衫的领子，露出脖子上挂的一条白金链子。链子下端垂着一枚半月形坠子，上头镶着几十颗细小的钻石和蓝宝石。

蓝宝石都切磨成六边形，而钻石则未经打磨，完全就是不规则的碎片，就那么随意地镶嵌在蓝宝石之间。这些碎片没有精心打磨后的火彩，但不同的碎片会反射不同方向的光线，看起来也是晶莹闪烁。尤其是跟蓝宝石镶在一起，好像夜空中的繁星，别有一番意趣。

顾颐的眼睛忽然微微睁大：&ldo;这是‐‐上帝之血的碎片？&rdo;

&ldo;是的。&rdo;安德烈再次用力点头，&ldo;就是因为我戴着这个，所以你感觉不到我身上的血脉。&rdo;

顾颐直直地盯着那枚项坠。上帝之血的作用就是净化吸血鬼的血脉，难怪安德烈把它带在身上，就能遮掩自己的身份。现在想来，那枚戒圈之所以能够掩盖他的血脉，或许就是因为其上曾经镶嵌过上帝之血，年深日久，也被赋予了一定的相似能力。

而且，既然戒圈的遮盖范围能够延伸到他周围，那么上帝之血的碎片一定也能。所以路易之所以没有追上来，其实是因为他在安德烈身边，这枚项坠一并连他的血脉都遮掩了，路易根本找不到他，又去哪里追踪呢？

第85章终究与人不同

车里有片刻的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安德烈才小心翼翼地问：&ldo;顾，你是不是生气了？&rdo;

&ldo;什么？&rdo;顾颐还在思索上帝之血的事儿，心不在焉地问。

&ldo;因为我重新切磨了上帝之血……&rdo;安德烈喃喃地说，&ldo;你是不是生气了？&rdo;

&ldo;哦‐‐&rdo;顾颐这才收敛思绪，想了想，&ldo;我以为你早就把它用了。当初送给你，就是让你恢复成为人类的，为什么你没有用呢？&rdo;

安德烈垂下了眼睛，沉默良久，他才低声说：&ldo;顾颐，你一点都不想再见到我吗？&rdo;

当初在西伯利亚的时候，安德烈当然不会说中文，而顾颐又不愿意再使用弗朗西斯那个名字，所以安德烈管他叫&ldo;顾&rdo;。他也知道那只是顾颐的姓氏，这样的称呼是尊敬，也带着一点生疏。

但是现在，他连名带姓地叫了顾颐，语气里带着点伤心，让顾颐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一点：&ldo;怎么会……&rdo;

&ldo;你一定是不想见到我。&rdo;安德烈抬起头，一脸的倔强，&ldo;要不然，你不会问我为什么不用掉上帝之血。如果我用了，我变成了普通人，那我今天还能见到你吗？&rdo;

顾颐哑然。的确。二战结束已经六十多年，如果安德烈在战争结束之后就恢复为人，那么现在即使他有再多的财富，也已经是个垂暮之人，甚至说不定都已经寿终，又怎么有精力再来遍开展览会寻找他呢？

&ldo;而且，到时候我要怎么找你呢？&rdo;安德烈眼里又浮上水光，&ldo;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只知道你的名字而已。可是中国有这么多人，叫这个名字的也会有很多，我难道能一个个去打听吗？&rdo;

&ldo;还有。你把上帝之血送给了我，那你一定还是血族的身份。如果我到处打听，会不会反而害你泄漏身份，引起那些猎魔人的注意呢？&rdo;安德烈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微微有点哽咽，&ldo;战争刚结束的时候，生活特别艰难，但我一直在想，我要坚持下来，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有一天我要去中国找你……可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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