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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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ldo;曹爽往东南墙去了！&rdo;

&ldo;曹爽回到厅堂了！&rdo;

无论曹爽干什么，高楼上的民兵都会高声叫喊。曹爽惶惶不可终日，急于想知道司马懿会如何处置自己。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决定主动试探司马懿的意思。于是，他给司马懿写了一封言辞卑微的信：&ldo;贱子曹爽诚惶诚恐，前几天家仆买粮至今未归，特向太傅借粮以解燃眉之急。&rdo;

曹爽的试探手段幼稚又缺乏骨气，甚至司马懿都觉得这实在有辱他亡父曹真的脸面。他当即派人给曹爽送去一百斛米。

米是有了，曹爽却没有命把米吃完。然而，司马懿毕竟当着那么多同僚的面指着伊水发过誓，他绝对要杀曹爽，但怎么才能杀得名正言顺又不脏了自己的手呢？

正始年：冤案

曹爽被俘后，司马懿起用卢毓担任司隶校尉，钟毓担任廷尉。前面说过，司隶校尉负责监察弹劾京官，廷尉负责审理重大案件，眼下，魏国最大的案件便是如何裁定曹爽的罪名。卢毓和钟毓都饱受曹爽排挤，二人对曹爽恨之入骨。此刻，二人彼此心知肚明，向曹爽一党报仇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曹爽到底有什么罪？结党营私、擅权自重、收受贿赂，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些了。姑且不用提几乎所有官员都会结党营私，即便这些罪名属实，说实在的，也不足以判处死罪，更何况之前司马懿还发誓说不会取曹爽性命。卢毓和钟毓暗中筹划了一番，最后，他们决定给曹爽及其党羽安上一个无论如何都没有活路的罪名‐‐谋反。

魏国建国至今，最大的一桩冤案即将出现了。

两天后，司隶校尉卢毓弹劾宦官张当贿赂曹爽，廷尉钟毓依法将张当缉拿，开始审理这桩贿赂案。

在廷尉大牢内，张当饱受酷刑拷打：&ldo;我招供，我当年曾贿赂过曹爽，我全都招供了！&rdo;

&ldo;还有什么隐瞒的？&rdo;行刑者并不甘心。

&ldo;我贿赂过曹爽，除了这事之外再无隐瞒。&rdo;

就这样拷打了许久，张当已经皮开肉绽，案情仍滞留在收受贿赂这个问题上。

&ldo;不对，曹爽、何晏他们企图谋反，你知不知情？&rdo;

张当吓傻了：&ldo;从没听说过啊……&rdo;

&ldo;继续打！&rdo;

张当几度昏死过去又几度被冷水泼醒，他痛苦难耐，最终屈打成招：&ldo;我招供，曹爽是篡逆谋反，我全知道……&rdo;

&ldo;谋反定在什么时候？&rdo;

&ldo;我不知道啊……&rdo;张当实在无言以对。

&ldo;是不是定在三月？&rdo;

&ldo;是，是定在三月，曹爽密谋三月称帝！&rdo;张当痛苦得唯求一死。

&ldo;同谋者有谁？&rdo;拷问仍然没有结束。

你说有谁就有谁吧……张当再没有力气说出一句话了。

案情审理完毕，朝廷火速将曹爽及其亲信全部收监下狱。

钦差给桓范戴上枷锁，牵着他急匆匆地往廷尉走。

&ldo;不要推搡！我乃义士！&rdo;桓范大义凛然，内心却在哀叹：义士难做啊！

最终，廷尉正式公布此案定论‐‐曹爽、曹羲、曹训兄弟，以及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等人密谋三月谋反，证据确凿，按律夷灭三族。

《魏氏春秋》中描写司马懿让何晏审理曹爽，何晏尽其所能给曹爽党羽罗织罪名，以期得到宽赦，但最后自己还是被下狱定罪。这段故事是对何晏最大的诬蔑。《通鉴考异》中对此提出质疑：司马懿怎么可能让何晏审理曹爽？首先，何晏官拜吏部尚书，并不负责司法审案。而曹爽就范后，也明确记载是由廷尉负责审理案件。再者，何晏难道不知道自己和曹爽关系最近？奢望苟活完全不合情理。

所谓夷三族，根据东汉名儒郑玄的解释指父族、子族、孙族，也就是说，以上这些人再无后代留存于世了。不过，有一个例外，便是何晏年仅五六岁的幼子。

早在高平陵政变发生前，金乡公主曾带着儿子亲自面见司马懿。

&ldo;我夫君为非作歹，我想把这孩子托付给太傅大人。&rdo;金乡公主哭哭啼啼地恳求。她与何晏感情不睦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有先见之明的到底是这位金乡公主还是何晏呢？司马懿揣测着，他不再深究，只是笑笑，接受了金乡公主的托付。

&ldo;看在沛王太妃和金乡公主的分儿上，就留下这孩子一命吧。&rdo;司马懿最终放过了何晏的后代。

连日来，太尉蒋济一直为曹爽苦苦求情：&ldo;曹真是大魏元勋，不能让他绝后啊！&rdo;然而，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2月9日，也就是曹爽向司马懿束手就擒的第三天，在魏都洛阳东市，号哭声、叫骂声响彻云霄。

&ldo;司马懿骗了我！&rdo;曹爽恨得咬牙切齿。

在曹爽旁边，何晏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他的目光沿着自己身体周围的地面画了一个圈。此是我何氏之庐……然后，他静静等待生命的结束。

这天洛阳东市地上血流成河。魏国的权臣、改革者、曹氏社稷的支柱‐‐曹爽，和他的党羽‐‐义士桓范、玄学领袖何晏等八族总计数千口人，无论老幼妇孺皆被屠戮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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