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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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我俩顿时大喜，趁机走回木门前，张梅捣弄了几下，还是锁得死死的。我脑门一闪：&ldo;蟑螂怕血，没准这门也怕血!&rdo;把沾满血的手掌往门上抹了一把。我恍惚间听见有人叹息的声音，跟着木门格地一声动了，张梅伸手一拉，门终于开了!冲出地窖，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一时间我只觉恍如隔世。

我俩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冲上地面，几个转弯，奔到房屋的大门口。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暗叫糟糕，心想肯定是王婆婆和她小侄回来了。

我和张梅出不去，只好往旁边一进房间钻入，藏起来熄了手电，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这时候四周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透入火光来，王婆婆的声音传了进来：&ldo;这孩子怎么吃这东西，还好要不了命，不然可亏大哩。&rdo;我的伤口越来越痛，还得死命地咬牙忍住。我想这次完了，祈祷着王婆婆不要打开门走进这间房间。

这时，屋子外突然有人大叫：&ldo;王婶儿!&rdo;王婆婆辨出了声音，在屋里回应说：&ldo;黄娃吗，啥事儿?&rdo;

黄娃就是村里的黄瘸子，两条腿天生一长一短，是个残疾，大概有三十多岁了。

&ldo;我爹快不行了，你赶紧给去看看呀!&rdo;黄瘸子在门外大喊。王婆婆应了一声，很快门缝外的火光没了，关门的声音传了进来，一阵说话声远去了。我心里大喜，这黄瘸子可真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啊，他爹黄伯不行得太是时候了。

张梅松了口气，站起来拉我。我精神一松，头就有些发晕，四肢失去了力气，勉勉强强站了起来。&ldo;失血多了，咱们快回去!&rdo;张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架起我的腋下，扶着我往房门走。

可她只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ldo;蛮……蛮牛，你听……&rdo;以前她都是叫我的名字，来巫村插队后就一直叫组长，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绰号。我想她心里一定是慌乱极了，不然不会叫我&ldo;蛮牛&rdo;。我被她这一叫，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只听寂静的房间内，有清晰的呼吸声从对面的角落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快得没有任何节奏。这是很吃力的喘息声。我的头皮立时一阵酥麻。

我和张梅都无法移动了，大概是因为双腿吓得发软。我禁不住又缓缓蹲了下去。

张梅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拿起手电筒往呼吸处晃了过去，立时捂住了嘴，一声惊叫只开了个头，没有叫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处，映出了一张干瘪瘪的鬼脸!

但惊吓过后，我俩很快就镇静下来。

仔细瞧了瞧，这张脸并不是什么鬼脸，而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王二爷。看来我俩是碰巧躲进了他养病的房间。我不由松了口气，可我一看见王二爷的那双眼睛，心跳却又不知不觉地加速起来。

王二爷干瘪的脸上毫无生气，唯独一双眼睛熠熠有神，死死地盯住我俩，睁得圆鼓鼓的。我连忙双掌合十，小声说：&ldo;打扰您老了，真是对……对不起。&rdo;小声对张梅说：&ldo;快走，快走。&rdo;张梅也抱歉地鞠了一躬，扶起我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王二爷。我急忙说：&ldo;别愣了，快走啊!&rdo;她连忙跨过门槛，瞄了瞄大门外没人，搀扶住我快速地往队长家走去。

远离了王婆婆的家，我俩才不约而同地吐出了一口大气，张梅想了想，忍不住说：&ldo;我觉得王爷爷的眼神真怪，好像有什么话想对咱们说。&rdo;我一惊：&ldo;你该不会还想回去吧?&rdo;张梅没有多想，立刻就摇了摇头。

回到队长家，还好队长不在，没有撞上他。进入我们的房间，积极和上进一见我整成这副模样，赶紧围上来搀扶。我奇怪地看着积极：&ldo;你怎么这么快……就没事了?&rdo;积极显得很不自然：&ldo;我没有……没有那个……&rdo;我从他的身旁望过去，看见余志躺在地铺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色苍白，气息奄奄，一双眼睛毫无生气地望着我。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抬起手想抽他一巴掌，大声骂：&ldo;你真是个混蛋!哎哟!&rdo;一抬手就牵动伤口，赶紧在张梅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张梅也顾不上男女之嫌，帮我把裹住伤口的布拆开：&ldo;伤口里有锈，得用酒先洗洗。&rdo;我咬紧牙关，任张梅用队长家的酿酒替我清洗了伤口，那滋味儿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试第二次。

清洗完伤口，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我忍不住又骂积极：&ldo;你良心让狗给吃啦，要整死人的!&rdo;

积极低着头不吭声，任凭我骂。

上进刚张嘴想劝说，我就连他一块骂：&ldo;你也不是个东西，把愚脑壳整死了，你俩就开心了?人家不就是说了你们两句嘛，我还天天骂你们哩，你们要不要也整碗毒蘑菇把我给毒死啊!咳咳!&rdo;我气得咳嗽了起来，伤口阵阵地发痛。

积极受不住骂，心中有愧，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被窝里，侧过身子不敢再看我。上进也不说话，端起余志呕吐的小木桶，拿出去倒。

我的手臂受了重伤，心里本就气愤得很，再撞上这种事，实在没法压住火气。我知道积极和上进一定愧疚得很，要是换在平常，他俩肯定和我斗嘴斗个不停，今天却任我骂，一句话也不反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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