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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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我们是凭借印象，依着昨天进来的方向走的，但即便如此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感觉一直是走的直线，可半个小时过去，我们还是身处树林之中，这一下不由得不信，我们是真的迷路了。

上进把黄瘸子放下来，他中毒更深，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我担心迷路的情况下再乱走，村里人找不到我们，又一次权衡利弊之后，我们决定等待雾散。

我和上进刚刚坐下，积极却忽然把黄瘸子背了起来，果断地说：&ldo;跟着我走。&rdo;说完就朝一个方向迈步走去。我和上进连忙问：&ldo;你认识路?&rdo;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积极嗯了一声：&ldo;跟着我走就是了。&rdo;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自信。我打趣地说：&ldo;是不是你婆娘在前面?走得这么快。&rdo;积极的脚步确实很快，即便是背了一个人。他坏笑着应答：&ldo;要是你妈在前面，我肯定健步如飞。&rdo;我骂他狗娘养的。他也不还嘴，走得依旧很迅速。

没走多久，我就发现周围的大树突然间全消失了，脚下不再是厚厚的枯叶，而是一片青草地。

我难以抑制塞满胸腔的喜悦之情，抢上几步，拍打积极的肩膀：&ldo;你小子还真有货!&rdo;积极顺势把黄瘸子放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背着一个人走了这么久，换了谁都会累得不行。上进痛快地大叫了一声，躺倒在草地上，手脚摊开来，尽情地休息。

虽然四周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既然走出了树林，那就没事了。我一边躺倒休息，一边好奇地问积极：&ldo;你是怎么分辨路的?可真有你的!&rdo;积极随口说：&ldo;没什么呀，一路上都有灯笼指路嘛。&rdo;

我和上进一下子坐了起来：&ldo;灯笼?&rdo;积极在我们坐起来的同时，却头枕着手臂躺了下去：&ldo;是啊，树上挂着红灯笼，一路上都有，我是跟着红灯笼走的。&rdo;我和上进面面相觑，敲破脑袋地回想刚才走路的情景，我是抬头看过前方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红灯笼，难道是我没留意，还是我心慌眼花?我扭头看着积极，他正闭上眼睛，一脸舒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上进忽然叫起来：&ldo;啊呀，把瘸子哥忘了，快赶回村里救命啊!&rdo;他把黄瘸子背起来，撒开大步往远处跑。我一拍脑门，拉起积极，追了上去。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上进背着黄瘸子走了一会儿，速度渐渐慢下来，气喘吁吁地抱怨说：&ldo;之前那条蛇，真该烤来吃了的，真他娘的饿啊!哎哟，我背不动了，积极，你来吧。&rdo;把黄瘸子交到了积极的背上。

我们三个又走了会儿，我终于感觉到强烈的异样，连忙叫住他俩：&ldo;不对啊，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rdo;他俩回过头，疑惑地望着我。

&ldo;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是草地，连片田地都没看见?咱们不是在朝村子的方向走吧?&rdo;我说出这句，他俩顿时傻了，显而易见，他俩也注意到了这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ldo;不是吧?难道咱们走错了方向?&rdo;积极有点发愣，虽然停了下来，可还一直背着黄瘸子，忘了放到地上。

我心里有点吃紧，一句话脱口而出：&ldo;山谷是封闭的，咱们走出树林，就应该是一块块的稻田，哪里会有这么大片的草地?&rdo;

接下来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这个巨大的疑惑像一条狡猾的毒蛇，钻进了我的脑子，辗转反侧，挥之不去。上进试探性地问：&ldo;咱们该不会还是在……在……长生山里吧?&rdo;他的话吞吞吐吐，心里没有半点底。

但这一句话正好点在我的疑惑上。

山谷是封闭的，除了长生山，所有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可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大片的草地。我可以很确信我们绝对没有走出山谷，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误打误撞走反了方向，非但没有下山，反而是上了山!

上进见我们不回答，越发地急躁：&ldo;你们怎么不说话?咱们没有上山，对吧蛮牛?咱们一直走的平路，没上过坡，这片草地也是平的，绝不会是在长生山上……&rdo;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是急切。

的确，上进的疑惑正好点在关键之处。咱们的确没有走过上坡路。可这里不是长生山，又能是哪里呢?难道山谷里还有另一片未经发现的土地?我们站在村子背后的山腰上，一眼尽可将整个山谷收之眼底，绝不可能藏有什么未知的地方。又或者说，是我们在做梦?

我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疼!这不是梦……

突然间，身侧不远的地方，迷雾的深处，响起了窸窣之声，那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蹿动的声音。而且这声响不止一处，在我右侧的白雾里，有一大片。我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我们靠近了。我们三个人被包裹在一片乳白色之中，这阵声响近在咫尺，却又什么都看不见，此情此景，尤为须发倒立，后脊发凉。

积极是第一个撒开腿跑的。上进跑之前还不忘把黄瘸子扛在肩上。我们三个人在迷雾中狂奔，一开始几乎是齐头并进。事后我想起时，打心眼里佩服上进，他扛着这么重的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比插队干完活抢饭吃还积极，甚至在最开初还一直冲在我的前面。我咬住牙往前狂奔。大雾里看不见前方有什么，积极大概是绊到了石头，摔了个狗吃屎，他连滚带爬地起来，速度竟丝毫没有减缓。到后来，即便身后已听不到刚才的声响，我们还是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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