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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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张梅想想说：&ldo;不管怎么样，石旭这样说，总有他的道理，咱们还是小心为好。&rdo;我点点头，但心想队长厚实仗义，有什么需要提防的地方呢?

八、故事

虽然我不大相信，但不知不觉之中，还是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队长身上。

当天傍晚，我跟张梅、积极说了一声，然后走进厨房，想看看队长在做什么。他正在切菜，见我来了，就说：&ldo;今天大娘不舒服，我来弄菜，再等一下就好了。&rdo;我的肚子并不饿，就随口问他：&ldo;大娘哪里不舒服?&rdo;&ldo;她的关节病犯了，在里屋养着。&rdo;他笑着说，&ldo;这几天吃的都由我来做，难吃了，多将就将就。&rdo;我笑了：&ldo;哪里会?&rdo;

&ldo;这是什么东西?&rdo;我看见菜板旁搁着一碗红稠稠的固体。

&ldo;朱砂。&rdo;队长回答说。

&ldo;朱砂?炒菜要用吗?&rdo;我惊奇不已，没听说过朱砂还能吃的。

&ldo;当然不是，用来调点东西。&rdo;他取来一个铁钵，把几只红菜椒放进去，捣成糊状，再把辣椒糊一股脑儿倒进装有朱砂的碗里。

&ldo;朱砂拌辣椒，这能做什么?&rdo;

队长用筷子把朱砂调匀，说：&ldo;拿来防点东西。&rdo;

防东西?我心里一阵奇怪。

队长端起调好的朱砂，从柜子里取了一把长毛刷，往厨房的门口走去。

他把厨房的门涂上了朱砂，以对角为线，画出一个大叉。我跟在他后面，瞧见朱砂画成的大叉触目得很，血一般的淋漓，心头忍不住打了个突。

他一路忙活，又去刷其他的门。我不好打搅，等到他把所有的门都涂完了，我才问：&ldo;涂这么多，防的究竟是什么?&rdo;

队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ldo;防蛇。&rdo;

&ldo;蛇?&rdo;我微觉惊讶，立秋都过了一段时间了，还有蛇出没吗?

队长见我惊诧，知道我在想什么，就说：&ldo;咱们这山里有种蛇，叫七秋蛇，性子反常得很，一到夏天，全部窝在洞里睡觉，秋天来了，才钻出来找吃的，经常会到房里来做客，所以涂些朱砂，好把它们拒在门外。&rdo;

&ldo;还有这么奇怪的蛇?&rdo;我第一次听说有夏眠的蛇，&ldo;应该很毒吧?&rdo;

&ldo;当然毒，厉害着哩，要不然防它做啥?&rdo;

我点点头。

队长又说：&ldo;七秋蛇的外观看起来和寻常蛇类没什么区别，唯一显眼的地方，是它头上顶着一个十字，你看见了可得小心，给它咬上一口，王婆婆也很难救的!&rdo;

我听到&ldo;十字标记&rdo;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在长生山挖人参时，撞见的蛇群，全部都头顶着十字，原来那就是七秋蛇。难怪当时大热天的，它们全都躲在地洞里，原来是在&ldo;夏眠&rdo;呢!我想起黄瘸子死时的模样，喉咙一咽，滚下了一口唾沫。

&ldo;我去看看饭蒸好没，你去叫张梅他们，可以出来吃饭了。&rdo;队长拿着瓷碗和刷子，回进厨房去了。

我愣了愣，猛地想起小时候爷爷讲的白娘子的故事里，白娘子吃了雄黄酒就会现身，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蛇还怕朱砂啊。转念一想，这地方这么古怪，连夏隐秋出的蛇都有，习性跟寻常蛇类肯定大不一样，怕朱砂也是可能有的。家乡的老人们都说，邪的东西都怕朱砂。

吃过晚饭，我出去解手。队长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对着昏黄的暮色发呆。我问他：&ldo;队长，看什么呢?&rdo;他回过神来，笑着跟我唠了几句。我解完手回屋时，他还坐在那里发呆。我不知道他遇上了什么闹心事，想要问他，但不好开口，最后还是没问。

第二天一大早，我发现门上的朱砂淡了不少，好像被湿布抹过一般，有些地方的朱砂甚至掉落下来，门脚的地面上落了不少红色的粉尘。

喝过稀饭，依例该到地里扯草。我们三个人都呆在一片地里，不敢离得太远。

队长带我们干了两个多钟头，停下来歇气。他热得不行，脱下衣服，露出黝黑的皮肤。我经过他的背后时，忽然看到他的颈部下方，即背部的正上方，有一块乌黑的东西，以为是胎记，凑近点瞧，却呆住了。

那块黑迹像极了一张黑白色的照片，轮廓清晰，深浅有序，细细端详，是雷雨夜的情景，一道闪电自一片黑色中划过，照亮了两个相对而立的人，一个人站在大树下方，上半身被树荫遮挡，看不见脸，另一个人则站在瓢泼的大雨里，张大了嘴巴，被闪电照亮的半边脸上透露出无比惊恐的神情。画面的线条勾勒得无比生动，仿佛如真的照片一般，而那张惊恐的脸，竟赫然是积极的面孔!

我惊得挪不动脚了!

这是纹身吗?可纹身远没有这般栩栩逼真呀;又或者照片，可照片怎么会印在皮肤上?我盯住那块图状，心里忽地感到一股潜在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挪开，在队长的旁边坐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队长见我的脸色不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头说没事，他说：&ldo;要是太累，就回去休息，别在地里忙活了。&rdo;

一听这话，我心里平静了一些，队长这么亲切的人，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我干涩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下，最后吞吞吐吐地说：&ldo;队长，你背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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