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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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ldo;公子有难处？&rdo;玉飘飘问道。见他只是闷头喝酒，没有要答的意思，便不再追问。

&ldo;也没什么。&rdo;喝了一阵，崔铭旭起了醉意，长吁一口气，放下酒杯，转向玉飘飘道，&ldo;我和我大哥闹翻了。&rdo;

他大闹春风得意楼的事惊动了京府，自然也让他大哥知道了。崔铭堂在外什么都不说，一回府就拍着桌子大骂：&ldo;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崔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rdo;

他平素一贯严于克己，生恐一个不当就丢了崔家脸面，此番为了崔铭旭不得不对人弯腰低头不说，更让崔府白白给人看了笑话。因此，早憋了一肚子气不得发泄，&ldo;整日恃才傲物，东游西晃，府里好容易请来的先生都被你气走了，还不知悔改。你大嫂二嫂几次三番苦心劝告，你可曾听得一句半句？小小一个秋试而已，能做得了多大的数？你看看你，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若不是你大嫂劝我，说你年轻气盛，再历练历练就能好，你道你能逍遥到今天？历练？哼！什么历练？成天斗狗逮兔子，放浪形骸，居然学会喝花酒，逛勾栏院了，你哪里像个正正经经的世家公子？我崔家世代书香府第，诗礼传家，怎出了你这么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打架滋事、寻衅殴斗，这是你一个读书人该做的吗？你哪个先生教过你这些？&rdo;

崔铭旭自知理亏，只得按捺下脾气跪在堂下任他训斥。谁知他话锋一转，又转到了玉飘飘身上：&ldo;为了一个娼ji跟人争风吃醋，这样的事，我都羞于启口！一个下九流的女子罢了，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那样的秽浊之地，怎么会有正经清白的姑娘？如此下去，你能有什么前途抱负？&rdo;

话说到他心上人头上，脾气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崔铭旭不顾他大嫂的眼色，忍不住抬头分辩一句：&ldo;飘飘她不是，你休要污蔑了她！&rdo;

&ldo;你还护着她？&rdo;这一句不异于火上浇油，气得崔铭堂额冒青筋，刚端上手的茶碗使劲砸到他脚边炸开，&ldo;这样的烟花女子，你还想娶她进门不成？&rdo;

&ldo;是又如何？&rdo;对自己闯下的祸事崔铭旭本就有些不服气，他纵有错，那个肥得好似头猪的什么富商独子不是错得比他更大？不过是护着他一家之主的面子罢了，他还真给个棒槌就当成真，对他管头管脚没个完了。索性一挺身站起来，气势汹汹道，&ldo;待我高中后，我就娶了她，你这大哥还能管到新科状元头上么？&rdo;

再往后就彻底闹僵了，他大哥顾不得什么君子之风，拍桌而起，粗声吼道：&ldo;你！有我在一日，就绝不许你做出有损我崔家颜面的事！除非你有本事再不做崔家的子孙！&rdo;

崔铭旭也不示弱，一甩袖子就当真出了崔府：&ldo;不做就不做，你当我稀罕！&rdo;

事情就是这般，崔铭旭三言两语地说了个大概，为了玉飘飘起争执出走这段却没说，只对她说道：&ldo;他大概也不想再见我。&rdo;嘴角生硬地往上扯了扯，仰起头，又往嘴里灌了一杯。

见玉飘飘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崔铭旭挥挥手，不以为意：&ldo;没什么，他要赶我出门的事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过两三天，还不是照样差人把我找回去？&rdo;

此后，他就在春风得意楼住了下来。清晨在楼头看到他大哥的绿昵轿晃晃悠悠地去上朝，崔铭旭揉着睡眼，直起手打了个呵欠，转身又再躺下。再睡醒时，推开窗，日过正午，他大哥早已下朝回府，望穿了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流也看不到半个影子。时不时总有&ldo;咚咚&rdo;的脚步声，有人踩着楼梯上楼，渐行渐进。他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心里把种种要说的场面话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不曾有丝毫停留。跃起的心重重落地，直把一张傲气的脸绷得更紧。

江晚樵被家里派去江南采办新货了。徐客秋受他拖累，至今被关在府里不得出门半步。只有宁怀璟还能笑嘻嘻提着酒来看他：&ldo;回去服个软也就行了，何苦在这里赌气？&rdo;说出来的话真是不合他的胃口，还不如不来。

崔铭旭不置可否地撇撇嘴：&ldo;凭什么回回都是我先低头？&rdo;

宁怀璟无奈地叹气：&ldo;或许现在低头还来得及，到时候，你想低头都没地方让你崔三少后悔。&rdo;

&ldo;少来。我又不是孩子。&rdo;崔铭旭冷哼一声，扭头去看窗下的大街，&ldo;他的脾气我还不知道？至多再过两天，一定派人来找我。&rdo;

他大哥刀子嘴豆腐心，绝对不会不管他，他摸透了。不然，看他以后怎么跟父亲大人回话去。

宁怀璟不再劝说，临走时留了袋银子在桌上。

&ldo;你这是做什么？还真当我落难了。&rdo;崔铭旭大笑着拿起银子掂了掂，&ldo;拿去！&rdo;

宁怀璟退后避开他伸来的手，但笑不语。

崔铭旭还在等，脸上笑得开怀，眼睛不由自主往那扇紧紧合上的房门上瞧。他在房中听玉飘飘唱曲，听她唱到：&ldo;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rdo;房门&ldo;嚯--&rdo;地被打开，那个穿得好似一大颗红樱桃的老鸨带了黑压压一群龟奴丫鬟站在门口：&ldo;公子，有您一封信。&rdo;

&ldo;哦？有劳嬷嬷。&rdo;崔铭旭懒洋洋地伸出手来接，&ldo;可是崔府？&rdo;

&ldo;不是。&rdo;门边的女人卖着关子，&ldo;您是聪明人，看了就明白了。&rdo;

信是宁怀璟差人送来的，内里的信纸却是他大哥写给宁怀璟的父亲忠靖侯的。崔铭旭疑惑，忙匆匆往下读。寥寥几句，仿佛数九寒天一桶冰水当头浇下，透心的冰凉。

他大哥在信上说，崔铭旭顽劣不堪，败坏家风，且屡教不改。至此崔家与他两不拖欠，再无瓜葛。

崔铭旭懵了，他大哥居然真的把他赶出了门？怎么会？怎么能这样？他……他刚想好再过两天就回去，他大哥还指着他一举中第为崔家光耀门楣呢，怎么能够……似乎还在梦里，浑身无力，云里雾里中，什么都看不真切，什么都不像是现实，怔怔地看着面前一扭一扭走到他面前的女子。由不得他发问，血盆大口已经滔滔不绝说开了：&ldo;崔小公子啊，不，现在只能叫崔公子了。你大哥不只写信给了忠靖侯，还有忠义侯、忠烈伯、忠远大将军、织锦堂的江家、聚宝斋的秦家、得月楼的沈家……能和崔家搭上话的人家他都通知了，您呐，也别赶回去问了，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得了。全京城都知道了，你大哥就差没在城门边上贴个皇榜了。我看呐，再过个把月，这天下就没人不知道了。都说您是为了我们家飘飘，到底是不是啊？啧啧，看不出来，您还是一情种啊！难得、难得！对了，对了，嬷嬷不是专程来和你说这个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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