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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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我只是淡淡地&ldo;哦&rdo;了一声以示回应。

一切如我所料，甚至于这一天来得太快，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夷奴握住我颤抖的手，把宫人都打发下去，我轻轻问她:&ldo;是不是太简单了些。&rdo;

被挚爱欺骗，丧子之痛，多年的冷落，这些我经历过的，她也都经过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只因，姬同至死都还是爱着她的，她得到了我这一生都再也得不到的东西。我怎能不嫉妒。

&ldo;厚葬。&rdo;我吩咐宫人，她同我都是可怜人，是以我并不想在丧葬上为难她，甚至，想尽量让她走得体面些。

庆父却说我是猫哭耗子。

庄公的国丧还未过，新任的王便暴毙而亡，鲁国朝野震荡，一时之间庆父千夫所指，宫围内我与庆父有染的说法甚嚣尘上，夷奴气得连饭都吃不下，非要找到幕后之人。

&ldo;找到又怎样?&rdo;我刚上好口脂，唇上鲜艳一片，我对照着铜镜，看向夷奴。

她脸绷着，气呼呼的，好不可爱，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ldo;怎么这么沉不住气。&rdo;我见她憋着一脸的不痛快，头都到一边去不看我，便也不戏弄于她了:&ldo;谁能从这件事中得的好处最大，谁就是幕后黑手。&rdo;

她冷静了一下，道:&ldo;是公子季友?&rdo;

她说话时略略低了嗓音，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兀自梳我的发。

&ldo;这个好不好看?&rdo;我拿了一支钗在手中，笑着问她，夷奴马上没有别的心思了，连说好看，又重新拿了些别的钗子左右比划，还不忘说:&ldo;公主还是那般好瞧。&rdo;

我摸着那一张尚有姿色的脸，惆怅道:&ldo;若不是这张脸还有些颜色，又怎会有人说我与公子庆父有染。如此说来，倒都是这张脸惹的祸了。&rdo;

她是第一回听我这样说，当初可不是凭着这张脸才招惹了庆父。招惹了庆父的人，是姬同。

&ldo;夷奴，我真是罪孽深重。&rdo;可我仍不悔改。夷奴宽慰我:&ldo;是他们该死。&rdo;

她总是向着我的，纵得我这般不知悔改，想来她也有功劳在里面。

&ldo;那便一起沉沦吧。&rdo;

庆父是不能再称王了，他身上背了一条王的命，季友在前朝抨击不歇，庆父不胜其扰，只好匆匆定下了公子启为王。

启的生母是阿嬿，与我同出一国，如此一来面上似乎是给足了我面子，也给足了齐国面子，可是只有我知道，庆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的大王梦做了这么些年，怎会轻易放弃。

是以我派人传来阿嬿。

&ldo;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大王的生母也不是那么容易胜任的，阿嬿，你不该答应季友。&rdo;

岂料她以一种及其古怪的眼神盯着我，半晌才不可置信道:&ldo;姐姐，我原以为季友说的都是污蔑之言，怎知你……你真的与庆父有染。&rdo;

我皱了皱眉头，夷奴刚想发作，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我抬抬眼皮，示意她继续说。

我与阿嬿许久未见了，却未曾想到，乍一见面，她便质问于我。

&ldo;姐姐，我是敬你爱你的，可你对先王呢?你背着她和庆父苟合，谋杀大王，你做这一切时可有考虑过先王!他若地下有知，必也心痛无比，姐姐，收手吧，庆父想做王，那是痴人说梦，且不说先王正统在此，即便是鲁国百姓口诛笔伐，那也注定了庆父难登王座，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rdo;她言辞恳切，我却半句也听不进，只知她喋喋不休，说的话大多有别人的影子，季友必是对她下过狠功夫的。

&ldo;你当季友是什么好人，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你以为他单凭的是大王亲弟的身份么?&rdo;我嘲讽地望着她，嗤笑了一声，阿嬿顿时被我说得没了话。

&ldo;我是好意提醒你，启只是一个稚子，即使上位也不过是季友的傀儡，到时候启便成了夹在庆父和季友中间的一只羔羊，你呢，我问你，凭你的才智，足够使启在他们之间夹缝生存么?&rdo;

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亦都是启和她的命了。

阿嬿愣了愣，但是很快便想张口反驳，我不愿意听她无用的辩解，只是道:&ldo;我乏了，夷奴，请夫人出去。&rdo;

夷奴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等到夷奴送完阿嬿回来，我揉着太阳穴道:&ldo;她如此蠢钝，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是管不了了。&rdo;

夷奴给我倒了杯水，道:&ldo;既如此，正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她想保她的儿子坐上王位，那也得有命享才行。&rdo;

启登位，庆父更加不高兴了，所以每次来舜华殿时，总是臭着一张脸，进了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狂饮酒。

我知他心里不高兴，便试探着跪坐在他身后，替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肩膀。

庆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握住我的手，将我带进他怀里:&ldo;公主何时如此小意多情?&rdo;

我笑道:&ldo;今时不同往日了嘛。公子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这个寡居深宫的老妇人自是要仰仗公子的。&rdo;

他突然松开我的手，鼻孔里逸出一个&ldo;哼&rdo;字:&ldo;什么一人之下，季友都还在我前头呢，我费尽心思弄死子般，却便宜了你妹妹的儿子。&rdo;

我刚饮完一杯酒，于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冷笑道:&ldo;我没有妹妹。&rdo;

庆父见我生了气，赶忙来哄我，他是知道阿嬿和姬同那档子事的，是以十分懊恼自己的一时嘴快。

&ldo;谁若挡了你的路，除去便是。&rdo;我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庆父却一脸匪夷所思地瞧着我，十分稀奇道:&ldo;不管怎么说，她始终是你的血亲，何况她的背后也是同样有齐国撑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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