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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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丁淑慧畏惧长兄冷冷的目光，低下头。

&ldo;管家，给我打！&rdo;徐德富命令立候在一旁的谢时仿道，&ldo;做了丑事，拒不承认，打！&rdo;

&ldo;这？&rdo;谢时仿面带难色。

&ldo;打！一百下！&rdo;徐德富目光威严，说，&ldo;一下也不能少！&rdo;

&ldo;慢，等等。&rdo;徐德龙脱下长衫外套的马褂，下面的话既有挑衅又有嘲讽的味道，&ldo;别让血脏了褂子，秀云小姐一针一线缝得不易。&rdo;

&ldo;时仿，你还等什么？&rdo;当家的催促道。

谢时仿不敢违迕当家的之命，扬起戒尺落在徐德龙身上。啪啪啪！粗纸糊的天棚震得簌簌直响。

丁淑慧心疼徐德龙，揩眼泪。

遭一百下戒尺打，虽说不上皮开肉绽，青一块紫一块避免不了。油灯下，丁淑慧一边给徐德龙擦脊背的伤口，一边掉眼泪，说：&ldo;你咋就不说那个&lso;服&rso;字啊，多挨多少下打呀！&rdo;

&ldo;我服软？&rdo;徐德龙疼时只皱皱眉头，不哼不掉泪，嘴硬到底说，&ldo;我不服！&rdo;

&ldo;嘴硬吃亏，大哥在家人前，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可你不给他。&rdo;

&ldo;别提他，我心难受！&rdo;徐德龙心痛地说。

丁淑慧是最心疼他的一个人啦，西大荒地窨子还有一个人惦记着他，其程度和丁淑慧无二，她就是徐秀云。她手梳理骆驼毛，心却飞到徐家大院。

&ldo;正月探妹正月正，我与小妹逛花灯……&rdo;徐大肚子悠闲躺在草地晒太阳，嘴叼一截甜（甘）草根子，西大荒到处生长着甜草，并从嘴左角移向右嘴角，哼唱乡间俚曲儿。

&ldo;爹，你不该这么做。&rdo;她说。

徐大肚子哼唱起押会《十二月歌谣》《十二月歌谣》：押会37门编成合辙押韵的歌谣。37门的名称是：音会、茂林、元吉、红春、根玉、曰宝、占奎、合同、汗云、青云、青元、九官、火官、只得、必德、坤山、入山、光明、三怀、至高、上招、天龙、龙江、元桂、板柜、天申、太平、安士、永生、有利、明珠、河海、吉品、万金、正顺、井力、福孙。‐‐

三月里来三月三，

占奎占奎：女子。女子把菜剜，

出门碰见林根玉根玉：男光棍。，

找到永生永生：接产婆。配姻缘。

&ldo;爹你这么一闹哄，德龙他还咋在大院里呆呀！&rdo;徐秀云怨艾道。

第八章复仇之旅（9）

&ldo;呸！&rdo;徐大肚子吐掉嘴里的甜草，幸灾乐祸地说，&ldo;他徐德富一本正经嘛，德龙给他个眼罩戴。嘿嘿，瞧不起我？这叫什么？笑话人不如人，随后就撵人！&rdo;

着实给徐大肚子咬了一口，而且还不轻，徐德富生病在炕上。

&ldo;药煎好了。&rdo;王妈端碗汤药进屋，徐郑氏接过来，说：&ldo;我来喂药吧！&rdo;

&ldo;老爷的病见轻吗？&rdo;王妈问。

&ldo;火走一惊，上股火，程表哥说了，吃几副小药，火撤了就好啦。王妈，杀只老母鸡，放人参熬汤。&rdo;徐郑氏说。

&ldo;杀鸡？不杀！&rdo;徐德富阻拦道，&ldo;我又没什么大病，德成说雅芬亏气亏血，老母鸡给她留着吧。&rdo;

徐郑氏使个眼色，王妈会意，退出堂屋。她说：&ldo;瞅你，七股肠子八股肚子的，四十多岁的人啦，别挣命啦。&rdo;

&ldo;这个家我没当好哇，对不起列祖列宗，没管好德龙，对不起死去的爹娘啊。&rdo;徐德富自责道。

&ldo;德龙已娶妻成家立业，你别像从前管孩子似的管他，好啊赖的他自己带着。&rdo;徐郑氏用羹匙给他喂药，说，&ldo;哎，管得太深，他要记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啦。&rdo;

&ldo;淑慧很贤惠，没她我早清他出门户了。你说，臭名远扬徐大肚子的闺女他也敢动？赌耍之人，都是无赖，谁惹得起呀？&rdo;

&ldo;秀云姑娘和德龙也许是一段姻缘。淑慧过门三年多了，还没怀上。莫不如给德龙填个二房，生一男半女的，拴拴他的心。&rdo;

&ldo;她不行，我们死活不能结徐大肚子这门亲。&rdo;徐德富说。

几天以后，徐德富挣扎着起来，盘腿坐在炕上，脸色仍旧苍白、虚弱。

&ldo;谭村长家叫胡子给抢了。&rdo;谢时仿进来说。

&ldo;嗬，&rdo;徐德富说，&ldo;昨天夜里，我听见狗叫成一片。&rdo;

&ldo;正是胡子马队进屯。&rdo;谢时仿说，和那年一样，谭村长跑到亮子里警察局搬兵，可一切都晚啦。&rdo;

&ldo;又是辽西来绺子？&rdo;徐德富想到一个臭名昭著的绺子，乡间有了很多他们恶行的传言。

&ldo;听说连村长女人的裤衩都抢走了，还割去他女人的一只奶子……如此看来，不是辽西来，他们绺子规矩七不夺，八不抢，不祸害女人。&rdo;谢时仿说道。

&ldo;抽袋烟。&rdo;徐德富将铜锅木杆玛瑙嘴烟袋递给谢时仿，让烟道，&ldo;世道越来越乱，胡子多起来。&rdo;

谢时仿接过当家的烟袋，从烟笸箩里勺一锅烟，捻实，烟锅伸向幔杆垂吊下的艾蒿火绳，点燃，连吸两口，说：&ldo;我想早该防备点，十里八村的，顶数咱家显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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