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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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司言会意，立刻宣布：&ldo;令旨，赐束帛。&rdo;

束帛是皇家馈赠臣下的礼物，五匹帛捆为一束，来者皆有一份。媚娘是爱面子之人，亲蚕礼成自要有所表示，几十份束帛早预备好，就放在西殿中。随着这声号令尚工女官率领众宦官捧帛而出，按品阶顺序一一授予命妇。

&ldo;谢恩……&rdo;

众命妇再施大礼，然后起身双手捧帛，在司宾引领下依次退出大殿，如同百官散朝。媚娘却不能动，待所有嫔妃、命妇全都退出，雅乐渐渐止歇，尚仪走到大殿正中，执笏而奏：&ldo;礼毕。&rdo;

随着此二字落定，这场宴会乃至整个亲蚕礼全部结束！

媚娘如释重负，带着满意的微笑，在婢女的搀扶下回内殿休息。在她身后太乐再度响起，依旧是她出来时奏的那首《正和》之乐……

三．润物无声

午后延嘉殿渐渐寂静，残席食器撤去，除了当值的宫女其他人都休息去了，媚娘却没有小憩之意。

这位皇后实在精力旺盛，即便有孕在身，又忙了好几日亲蚕，到这会儿依然不疲倦；卸去浑身饰品，换了素常穿的衣裙，让太医草草诊了一下脉，随即带着几个贴身宫女出了殿。

阳春三月，正是韶光大好之时。花似涂脂，天如靛染，海池悠悠绿波流韵，柳絮飘飘乘风摇曳。媚娘却无心愉及这一切，哪怕是听到鸟儿的歌喉，也没有勾起一丝《春莺啭》的记忆，她迈着与身份不太相符的矫捷步伐，直奔相思殿而去。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相思殿中住的便是徐婕妤，她乃太宗贤妃徐慧之妹，也是王皇后引进宫来的。媚娘不会忘记徐慧，不会忘了这位好妹妹对自己的帮助和关爱；当然也不会忘了徐慧孜孜不倦、以诚感天，终获李世民宠爱的传奇经历！而现在，她的亲妹妹就在李治的后宫中，而且她还有个兄弟徐齐聃正在教李素节读书，这叫媚娘如何不挂心？

此刻相思殿前静悄悄的，玉阶上连侍奉的宫女宦官也没有，媚娘不禁冷笑一声，快步登阶直到殿门口，才见两个宦官慌慌张张跪倒：&ldo;参见……&rdo;

&ldo;死狗奴！&rdo;媚娘不由分说一声斥骂，&ldo;平日不来向本宫问安也罢了，本宫上门来，迎也不迎。难道皇家养活你们是偷懒的？&rdo;俩宦官吓得赶紧掌嘴，这下把里里外外的人全惊动了，宫女、宦官一股脑涌过来，乱糟糟跪倒一片‐‐教训奴才冲的是主子，这明显话里有话！

媚娘怒视群奴正欲再发作，忽听内殿一个颤巍巍的声音道：&ldo;是娘娘驾临吗？&rdo;继而珠帘挑起，徐婕妤身披单衣、慵钗不整，在一个婢女搀扶下走出来‐‐瞧得出她步履蹒跚，却仍竭力疾行。

&ldo;臣妾迎接娘娘来迟，死罪死罪……&rdo;徐婕妤没有行万福礼，而是晃悠悠地跪在地上。

媚娘踌躇片刻，继而匆忙屈身，双手相搀：&ldo;别勉强，赶紧回去歇着，咱们进去说话。&rdo;说着亲自架起徐婕妤的臂弯，往里搀‐‐她因徐婕妤不来参加劳酒，打算闹一场显显威风，哪知见面才知道人家真病了；而且就这副娇弱身子还硬挺着到延嘉殿给她磕了个头，可算仁至义尽。媚娘满腹怨气立时弥散了大半，赶紧换作温柔笑脸。

徐婕妤自不敢劳娘娘搀扶，但她根本挣不开媚娘的手，硬是被搀回了内殿。媚娘仍不撒手，一直将她送到床榻边，扶她上去，又盖上锦被才罢休。徐婕妤赧然道：&ldo;这怎使得？臣妾失礼了……&rdo;

&ldo;不妨。&rdo;媚娘就势坐下，摸摸她额头，触手竟有些发烫，&ldo;哟！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病成这样？&rdo;

徐婕妤缓了口气道：&ldo;没什么……&rdo;

有婢女小心翼翼捧过水来进奉皇后。媚娘这才想起刚才那两句发作之辞还无下梢，以错就错赶紧圆饰，接过水来抱怨道：&ldo;气死我了……本宫恨你们这些人不上心，主子病成这样还偷懒。亏得婕妤是个知书达理的，换了我早把你们开销啦！&rdo;

&ldo;不敢不敢。&rdo;宫女诺诺后退，心下却道‐‐我们都在里面伺候着，哪个偷懒啦？

徐婕妤躺在那里也帮着解释道：&ldo;确实不怨他们，是我前几日身上就不舒服，昨天……一时不慎染了风寒。&rdo;

这话藏了半句，但媚娘岂不明白？人家这场病是她给勾出来的，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昨儿北郊亲蚕，在外面站了一天，焉能不病？想至此越发添了几分愧意：&ldo;我的傻妹妹，身上不好就别往外跑了。常言说&lso;心到神知&rso;，就是不去先蚕坛行那个礼，神灵就会怪罪啦？还是自己身子要紧。&rdo;

&ldo;妾自入宫以来还是头次赶上祭典，怎能不去呢。&rdo;徐婕妤已非三年前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姑娘，经历废王立武这么大变故，即便傻瓜也能看出子午卯酉。媚娘的分量她掂得出来‐‐现在病倒，怎么说都无所谓；昨天若真的推脱不去，能有好果子吃？再不舒服也得磕那个头啊！

&ldo;可曾请太医瞧？吃的什么药？&rdo;

&ldo;哪就那么矜贵？挨一挨罢了。&rdo;

&ldo;那怎行？&rdo;媚娘又问那宫女，&ldo;还说没偷懒，怎不去找太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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