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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娘的操碎了心,恨不能押着两人正大光明地谈一场热恋。
见识过厉云生那样阴狠的纨绔少爷,再看春家大少爷,至夫人十二分的满意。要不是她家阿秀还没满十八岁,早嫁过去,她就无需忧虑了。
至夫人最后嘱咐着:“中饭就在织锦阁用吧,娘就不给你留饭了。”
留人的是她,赶人的也是她,坐在洋车上至秀安安静静想着,前世她从生母那里得到的关心太少,初来乍到,许是受了原身的影响,她待至夫人,怎么也亲厚不起来。
退一万步说,原身被亲娘打死,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骨肉亲情,一笔糊涂账。是好是坏,也由不得她来评判。
穿过三条街,织锦阁到了。
清晨的风满了清凉和雾气未散尽的点点湿润,街上行人稀少,然而织锦阁的门已经敞开了。至秀拢了拢披肩,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春承,那颗少女心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
阿喻打着哈欠从楼梯下来,见了坐在圆凳笑而不语的女子,瞌睡劲一下子散了:“大小姐怎么有空过来了?昨天少爷还念叨您来着。”
“我来给春承送饭。”
“哦,那少爷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至秀捏着锦帕犹豫一会儿:“她…念叨我什么了?”
“少爷啊,少爷想小姐了呀。本来昨天是要去府里看小姐的,谁知道半路起风,吹得头疼,桂娘强行带少爷回来,入夜少爷就发了热,折腾到很晚才睡下。”
“这……”至秀抬头看了眼二层楼。
阿喻极有眼色道:“少爷应该起来了,不如大小姐上去喊他用饭?少爷有起床气,除了那些贴身侍婢,我们做下人的都不敢贸然搅扰。大小姐就当帮帮忙?”
“好。”至秀没再啰嗦,抬腿往二层走。
她与春承都是女子,况且春承病弱,于情于理她都要亲眼看看才安心。至于旁人有意无意的眼神,她不在乎。
就是春承不喜欢她,可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那是种特殊的情分,微妙的缘分,跨越了前世今生,度过了生离死别,如今的她,抛开那些儿女情长,只盼着春承好。
房门紧闭,里面未曾上锁,至秀站在门外轻喊一声:“春承?”
门很快被打开,桂娘古井无波地看她一眼:“至大小姐?”
没料到房间还有外人,至秀点点头:“我是。”
“少爷还在熟睡,不过,您进去倒是无妨。想来大小姐会照顾好少爷的。”桂娘声线听不出起伏,侧身从门绕过,只留她一人立在原地。
这是至秀第二次来到这间卧室。很快,便从大床看到连日来想念的人。
春承顶着张巴掌大的小脸睡得正沉,她侧身裹着锦被,俊秀的眉轻轻拧着,像是在做令人烦恼的梦。
看她脸色苍白,至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好坐在床沿,她搬了凳子坐在一旁,手背轻贴在春承额头,体温正常,她悄悄松了口气。
前世春大小姐身子康健,年少游学,给她一把剑就能大杀四方,能文能武,有足够轻狂的资本。
病来如山倒,曾经驰骋四海的女公子成了放置高阁的瓷娃娃,至秀不知她是如何适应的。
有心为春承诊脉,哪料春承胳膊埋在锦被。回眸望了望,房门紧掩,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大胆行事时,一只胳膊从被里伸出来。
规规矩矩的春少爷,裹着厚厚的被子,终于睡热了。
至秀觉得好笑。
尤其当看到春承孩子气地扯了扯衣领,一举一动透出来的随性散漫,和她清醒时判若两人。
只是下一刻,至秀笑不出来了。目光落在那道锁骨,她不敢多看,快速为其遮好那处绝妙的风景,心跳得有点快。
为人医者,行医问诊求得是一个稳。反覆深呼吸,这才敛容细诊。
脉象比那日在清雅亭还不如。
也就是说,春承的身子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差了。
至秀蹑手蹑脚地为她掩好锦被,余光瞥见那猫耳玉罐,这是春承总爱抱在怀里的小药罐,里面装着药性温和的药丸。
春家少爷拿补药当糖球吃已不是什么教人惊奇的事,补了这么多年,身子依旧不见好。
手无缚鸡之力,生得唇红齿白,凛都人都晓得,春少爷不仅是个药罐子,还是个比女人还美的药罐子。
因祸得福,这么多年也没人会怀疑这人女扮男装。
她坐在那好一会,耐心欣赏着春承可爱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桂娘?”
至秀指尖微动,微笑:“我不是桂娘,你看清楚。”
不是桂娘?春承心中警铃大作,睡意散了大半,至秀看得心里微酸,还没开口,就见这人紧绷的弦快速松缓下来。春承好笑地揉揉眼:“秀秀,是你呀。”
她放心躺回去,拢了拢被子还想把自己裹成粽子。
至秀好笑地弯了唇:“还睡?”
“困。”春承眼角渗出薄薄的一层湿气,像猫爪子在人掌心挠呀挠。
至秀偏过头,满脑子非礼勿视。须臾又觉得有趣,她和春承,上辈子同床共枕,怎么这会只是看她一眼就不行了?
人心变得可真快。有了杂念,就不得不开始注重规矩,再讨厌规矩。
她温柔地捉了春承手腕:“别睡了,起来洗漱,我给你做了药膳,你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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