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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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我看到她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眼睛也已经哭的肿了起来，我忙上前拉住她冰凉的手，关切的问：“妈到底怎么了？”振姝一听我问她，声音里又带着呜咽：“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就在卫生间晕倒了，我当时吓坏了，妈平常身体一直挺好的，没听她说有哪里不舒服啊！”我拉着振姝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风衣给披上，安慰道：“放心吧，妈平常身体那么好，她肯定没事的。”我的话音刚落，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振姝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一起来到门口等着婆婆从里面被推了出来。婆婆人还昏迷着，躺在推床上手上扎着点滴，脸色苍白像一张白纸，振姝跟着两个年轻护士一起推着她去了病房，我并没有跟上去，而且等着抢救医生出来询问婆婆的病情。看到抢救室里走出来两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我立刻迎上前去，没等我开口，其中一名戴着眼镜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医生便摘了口罩表情有些严肃的问我：“你是刘淑芬的家属吧？”我点点头，答道：“是的，刘淑芬是我婆婆。”戴眼镜的医生看了我一眼，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责备，他接着说：“病人的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压迫住了视觉神经，病人会经常出现短暂性失明的症状，而且从肿瘤的大小来看，应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你们做家人难道都没有发现吗？”肿瘤？这怎么可能，婆婆一直身体硬朗，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任何关于身体不舒服的事，怎么会突然得肿瘤呢？我不可置信的表情无形中告诉了医生我真的不知情，所以他对我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现在还不能确诊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我建议你们尽快转去肿瘤医院。”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另一名年轻的医生善意的提醒道：“不过你们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我心脏猛缩了一下，问道：“最坏的打算是什么？”年轻医生简洁的答道：“双目失明。”我经受不住打击的后退了一小步，这时理智告诉我一定不能倒下，更不能放弃，我再次问道：“如果肿瘤是良性的呢？”戴眼镜的医生答道：“如果是良性的也必须尽快手术，手术成功的话是可以痊愈的，不过手术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手术费需要多少钱？”我能感觉到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里微不可见的轻颤。“十万左右吧。”医生回答完我最后一个问题，留下我一个人走了。十万块？我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感觉一座大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压到了自己的身上，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正在我的身体里蔓延。这到底算什么？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还是磨难？一个双腿截肢的老公还不够，还要让我的婆婆也双目失明？没必要隐瞒因为把外套脱给了振姝，身体的温度已经迅速下降，我强烈的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给刘真打了电话。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没有钱借给我，但她是我目前为止唯一想到会帮我的人。电话打通后，我并没有告诉刘真婆婆的病情，只是说了现在急需用钱，问她手头方不方便，她很爽快的告诉我她手头有三万存款，可以全部借给我。我十分感激她的慷慨帮我保留了最后一份尊严，我向她道过谢之后挂了电话，一分钟之后我便收到了她的转账信息。收起电话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迈步走向了病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心中算着还差七万，七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三年来因为振刚长年不能断药，每个月还要供房贷和车贷，我的工资几乎是月月光，所以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存款。来到病房，婆婆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和振姝说话，而振妹的眼睛依旧红红的，身上再没了平日里的神经大条，紧张又关心的依偎在婆婆的床头，脆弱的像个孩子。婆婆看到我进门，虚弱的伸出手冲我唤道：“小菁来了，快过来。”我快走上前握住婆婆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握住我便捉着不放手，“手怎么这么凉，天气冷了，以后要多穿点衣服。”我的外套脱给了振姝，身上只穿了一件打底的薄款毛衣，这时我的脑子里不禁又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话，猜想婆婆此时应该根本没有看清我和振姝身上穿的什么。想到这，眼泪再也忍不住充满了眼眶，我努力控制着不在她们面前流下，而振姝这时却突然直起身问我：“嫂子，你刚才问医生怎么说，妈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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