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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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绵延的壁画覆盖九皋殿，即便平日里有多加保养，但它还是躲不过岁月侵蚀而微微泛黄。黑云蔽日，巨蟒张大着獠牙，黑火舔舐着遍野尸骨，画上相互撕扯的人与妖已是面目模糊。缕缕白烟自鎏金浮雕鹤纹三足铜炉钻出，满殿的香烟缭绕，如是画上的硝烟漫漫。柳三思目光停留在香炉片刻，才偏过头朝殿上之人拱了拱手，恭声道：“掌门。”“三思，你今日感觉如何？”殿上之人一袭白衣，玉冠束发，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让人不觉心生亲近。若是不说，没人能将他与叱咤风云的正清门掌门柏尘寰联系上来，看上去倒像是亲切的兄长。但也就是看上去而已，先不提他的雷霆手段，算起年岁来，掌门比看起来还要大上几轮。柳三思抬头笑道：“身体无恙。”柏尘寰闻言，却眉宇紧皱：“还是没有半分灵力？怎会如此……”自柳三思清醒以来的一个月里，用尽方法，他体内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而且不仅灵力，连灵窍也不知所踪。失去灵力与灵窍，除妖师与普通人也什么没不同。古往今来，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灵力的除妖师不少，然而像柳三思这般的却是闻所未闻。没被人下了什么术法又或者是种蛊，身体无常，仿佛从未有过灵窍灵力。若说柳三思不在意失去灵力也不是，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年前的除妖试炼中。原因为何，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当初柳三思下山历练时被恶妖所欺骗重伤，昏迷了十年。如果只是别人这么说，柳三思一个字也不会信，但连掌门给他的理由也是这个，柳三思就暂且接受这个解释。只因为掌门是他现在唯一称得上亲人的存在。敛去思绪，柳三思弯了弯眼，明明失去灵力的是他，但他看起来却比旁人还要轻松：“不过是做不成除妖师了，当个捉妖师也是一样。听闻过几日便是除妖试炼，掌门，既然我当初试炼未过，不如这回也同他们一起。”“胡闹！这怎么一样。”柏尘寰训斥，眉头皱得更紧。捉妖师与除妖师，虽只有一字之差，但所代表的含义却是天差地别。除妖师天生拥有灵力灵窍，所谓灵窍，乃灵力之源泉，拥有灵窍才可运用灵力，施展术法与妖物对抗。捉妖师大多是灵力低微或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没有灵力护体，连妖怪都接近不了，只能借助附有灵气的法器又或者是阵法等身外之物捉拿妖物。而强大的法器又需要更多的灵气才能驱动，所以自古以来几乎没有强大的捉妖师，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与除妖师比拟。说到此处，就不得不提下近百年来的唯一意外，一位凌驾于众多除妖师之上的捉妖师，正清门陆惟。他以无人无妖可逃的奇门困杀之阵闻名，甚至一度不少人都争先恐后要拜入他门下，然而可惜的是，他此生只收了一个弟子，而这个弟子天生灵力异禀。且不提当初惹了多少闲话，现在他那唯一的弟子也随了师傅，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柳三思向前踏出一步，与此同时，仿佛被无名的力量扼住，袅袅轻烟停滞。他一字一句道：“掌门，我的师傅是陆惟。”乍然听到这名字，柏尘寰一怔，盯着虚空的某处，不知在望着什么，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合上眼，掩去眼底翻滚的情绪，挥袖间破去阵法，轻烟缓缓腾空：“是了，你是他的徒弟。”“我愧对师弟，没能替他照顾好你。”柳三思眉一挑，煞有其事道：“若是师傅还在，定不会怪掌门，倒是八成会追着我，要打断他这个不孝徒的腿。”他此话未令柏尘寰眉间松动些，只换来了一声叹息：“罢了。”“此次下山必要多加小心，不论是人心还是妖怪，都要多加提防，切不可轻信他人。出门在外，少惹是非，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我也不能处处庇佑到你。但也切记牢守本心，惩奸除恶，不可仗势欺人……”这番唠叨以前每次柳三思出门都会得被动接受一遍，即便是过了十年这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恍如昨日。自苏醒以来，柳三思与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就如同隔着飘忽不定的云，眼看是触手可及却碰触不着，直到此刻，他才模模糊糊抓住些影子。不过再听掌门没完没了地唠叨下去，他就得头疼了，柳三思连忙打断：“掌门放心，三思务必会小心，对了，关于上次试炼伤我的妖怪，掌门可知道是什么吗？”柏尘寰面色一沉：“那只恶妖，已被我诛杀。”他明显对此不欲多说，抬手放在柳三思的头顶：“这次不会再让你有像上次那样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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