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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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叶祺具备一种随时随地都能静下来的秉性，在陈扬十几分钟没有骚扰他之后，他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备课境界。

一瓶早早开启的赤霞珠放在他们手边，陈扬时不时会去添一点，然后叶祺会摸索着拎起高脚杯喝几口。

空气里飘着一点微尘，年糕趴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细雨，四下只有叶祺低低的嗓音在震动。陈扬敲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凝神听了一会儿居然发现自己是知道这篇文字的，好像是当年他也学过的某课文，大概是法语学到了第二年的水准。

&ldo;又要帮同事代课?&rdo;

叶祺刚收住最后一个元音，挪动手指关掉word文档，顺口答：&ldo;嗯，法语系有个老师怀孕了，英语专业两个班的二外交给我带。&rdo;

&ldo;英语专业的二外……&rdo;陈扬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转头看着他笑道：&ldo;那是出了名的蒙混过关啊。&rdo;

&ldo;是啊，一周四节课，学了一年连复合式直陈过去时都一窍不通。&rdo;

纵然恶名在外，陈扬听到这句话还是惊讶了：&ldo;这么离谱?看来我手下的那个小孩还算是私下用了功了，我看他们口语都还不错。&rdo;

&ldo;哦?你那儿有我们学校的毕业生?&rdo;

&ldo;你不知道?&rdo;陈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话题，无奈地发现自己还真的没跟他提过：&ldo;我那儿基本上全是校友，自己学校的人知根知底，面试的时候一看成绩单什么都明白了。&rdo;

&ldo;那个……嗯，朱副总，是什么专业的?&rdo;叶祺的好记性全耗在了书上，平时要他记个人名或者人脸倒是非常困难。

&ldo;管理学院的，具体什么管理我记不清了。&rdo;

叶祺啜了一口红酒，唇角稍微勾起：&ldo;哦，那还真是我们的半个学弟了。&rdo;

陈扬原想问一问叶祺对小猪的印象如何，但鉴于叶祺明说过他讨厌&ldo;人&rdo;，所以当即转了个话题：&ldo;二外人人都混着，你这么备课还有意义么。&rdo;

&ldo;教学最好不要考虑意义的问题，我只是提供一个让他们学好法语的机会，本来也没寄予什么希望。话说回来，他们要是只想找工作的时候通过面试，多看两部法国电影就可以了，何必听课。&rdo;

叶祺素来擅言辞，但大多数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场面话，再者就是上课。陈扬也难得听他两句有感情内涵的话，不由笑着去引他：&ldo;还有什么?满脑子想着就业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老毛病了，近年总有点新花样吧。&rdo;

&ldo;总体来说，还真是没长进。我们那时候不是都说学术要走下神坛么，现在倒是更加自绝于人民。教书的人都在自娱自乐，下面一片昏然欲睡，尽瘁学术这种话讲出来当真是滑稽了。&rdo;

&ldo;比如?&rdo;

叶祺的笑容有点冷，细看还有几丝戏谑的神色：&ldo;上回去听他们社科的课，一老教授站在上面一口一个&lso;当今世界&rso;，下面没一个学生愿意多看他一眼。后来连我都受不了，趁课间的时候逃了。&rdo;

&ldo;你受不了?说得像你受得了都不逃一样，你当年……&rdo;

叶祺斜睨他一眼，笑意染上了瞳仁：&ldo;当年不是有你在那儿兢兢业业么，我逃了回去还有笔记看。&rdo;

然后他喝了一点酒探身去吻陈扬，口腔暖过的液体滑进对方的喉咙里，恍惚间连葡萄酿出的酸涩都察觉不到了。两个人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缠了一会儿，陈扬好不容易找出说句话的空隙来：&ldo;原来红酒这样喝口感最好，下回要写到我的包装上去。&rdo;

叶祺很正经地看着他：&ldo;真的口感好?那你先说服我吧。&rdo;

陈扬礼尚往来，照着原样又吻了回去。

一川烟雨，满城风絮，而这都市中的一隅却是他们的乐土。通常意义上，我们把这种关系称为，狼狈为奸。

淡季与旺季的交替是商业的必然规律，闲过了那阵子之后，陈扬不可避免地忙碌起来。叶祺算是一改习性听从了陈扬的建议，每天都在正常人理解范畴内的时间上床休息，这么一来两人竟然近十天没见过面：一个回来了，另一个早就睡了;或者一个起床走人，另一个还在酣睡。

于是陈扬在某一天的下班时间接到叶祺的电话，乍一听那声音顿生隔世之感，几乎在毫不自知的时候就已经上扬了嘴角：&ldo;是你啊，好久不见。&rdo;

那边叶祺也笑，问了几句冷暖后切入正题：&ldo;我今晚想出去喝一杯，你陪我么。&rdo;

&ldo;你还真会挑时候，我今天刚定了一笔单子，正好可以按时下班。&rdo;玩笑话说完，陈扬抬眼看了看各自忙碌的职员们，稍稍压低声音：&ldo;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怎么突然想起这个。&rdo;

&ldo;具体什么事让我喝完再说吧。&rdo;叶祺明显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破天荒的话：&ldo;我实在是心情不好。&rdo;

陈扬心里猛地一颤，故作轻松地跟他约好了会面的时间地点，挂了电话却渐渐沉下了脸色。

夜色渐浓，叶祺沿着街漫步而来，迎面居然看到陈扬已经在等他了。

&ldo;怎么这么早?本来约的就够早了，哪儿有地方这时候就开门的。&rdo;叶祺笑着站到他身边，顺手亲昵地抚了抚他手臂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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